第四章 一矢惊天庭
山顶上，硝烟未散，血腥味弥漫。玉鼎真人半跪在碎石间，胸口的血迹触目惊心。后羿收弓而立，眼神冷冽，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怒火。
天箭阵——那是连他都无权擅自动用的杀招，竟被用来射杀一个护子的凡人女子。
"天命……若如此不公——"
后羿缓缓取下长弓，从箭囊抽出一支通体漆黑的长箭。箭身无半点日火纹路，唯有箭尖闪烁着古老而诡异的幽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他举弓向天，声音如惊雷般在山谷间炸开：
"那我便以一箭——问这天！"
弓弦拉至满月，天地色变。下一瞬，箭矢破空而去，化作一道黑光穿透云层，直奔凌霄殿！
凌霄殿内，玉帝正襟危坐，殿中仙卿齐贺"天箭阵大捷"。
轰！
金光炸裂，殿门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震开。一支漆黑长箭破空而入，不偏不倚钉在玉帝龙椅旁的金柱上，箭尾幽光跳动，似在挑衅天庭威严。
玉帝猛地站起，怒喝："放肆！谁敢——"
话未出口，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凌霄殿回荡——也直接响彻玉帝耳畔：
"吾乃上古之神，可容尔等行不公之事？"
声音如山海崩塌，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威压。殿中众仙尽皆变色，玉帝眉头紧锁，却一时无言。
与此同时，灌江口山顶。
后羿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在玉鼎真人和二狗子母亲之间缓缓扫过，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
"吾平生最恨——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他话锋一顿，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广寒宫的方向。
千里之外，广寒宫中，嫦娥正凭栏望月。忽然，她浑身一震，仿佛被某种冰冷的视线穿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望向灌江口方向，眉心微蹙，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回到山顶，后羿收敛起那股森寒杀意，缓缓开口：
"作为回报，我留那个凡人一命。"
玉鼎真人眉头一挑，还未开口，后羿已冷声道：
"只不过——那个女仙人，得跟我回天庭。"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固。
二狗子踉跄着冲了出来，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嘶哑地大喊：
"不要！娘！我不要你走！"
他扑到母亲怀里，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后羿！你要抓就抓我！放了我娘！"
后羿的目光落在二狗子颤抖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冷声道：
"这是你娘自己的选择。"
女仙人轻轻抚摸着二狗子的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二郎，娘必须去。只有这样，你和玉鼎师父才能安全。"
她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泪水滑落在他的发间。
二狗子哽咽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推开自己，转身面对玉鼎真人。
"玉鼎，"她轻声道，"二郎就拜托你了。"
玉鼎真人胸口一紧，声音有些沙哑："你放心，我会用性命护他周全。"
女仙人微微一笑，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天眼印记，轻轻按在玉鼎掌心。
"这是我最后的护神印，危急时刻可护他一次。"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教他学会控制天眼，别让他走上我的老路。"
玉鼎真人重重点头，掌心的印记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金光。
女仙人最后看了一眼山谷深处——那里，她的儿子正在传送阵的另一端等待新生。
"二郎，娘欠你的，来世再还。"
她转身，对后羿道："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玉鼎真人立在山顶，望着天际，眼中燃烧着誓要颠覆天庭的烈焰。
玉鼎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二狗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着二狗子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坚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二狗子抬起头，泪水仍在眼眶打转，但眼神中已燃起一丝不屈的光。
玉鼎继续道："你娘用自己换来了你的命，你要记住——活着，就是希望。等你掌握了天眼，学会了真正的力量，我们会亲自去天庭，把她接回来。"
二狗子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山风呼啸，云海翻涌。这一刻，一个少年的命运，彻底与天庭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