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每看见有人捉鱼,我总会想起小时候在稻田里捉鱼的场景。
那时候,每到收割稻谷的季节,田里还蓄着不少水。为了方便下田,主人家会放掉一部分,但绝不会放干——田里的鱼还指望着这点水活着呢。家家户户的劳力都在,收稻谷不兴请工,都是几家人搭伙互相帮衬。没人计较你家的田大了点、远了点,帮工就是帮工。
稻田的主人天不亮就下了田,摸黑或打着手电,先割出一块空地来,好安放打谷的工具。天刚蒙蒙亮,其他人就陆续聚到了田埂上。
妇女们人手一把自家的镰刀,裤腿挽得高高的,精气神十足的,一步就跨进了田里。她们弯着腰排成一排,手上不停,嘴里也不闲着——说今年的稻子长势,聊种田踩过的坑,交流新学来的法子。割稻的声音簌簌的,密密的,稻秆挨着镰刀就断,利落得像切豆腐。割好的稻禾不能乱放,要一把一把朝一个方向码齐,这样递起来才顺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每把都掐得刚刚好。大了,打谷机脱不干净;小了,又耽误工夫——谁要是把得不准,准被念叨几句。
力气活儿自然归男人。老式打谷机有三样:最底下叫半桶,木板拼的,装打下来的谷粒;中间是核心部件,圆柱形,周身钉满了U形铁棍,一头是把手,另一头是二三十厘米长的铁轴——名字我倒是忘了;最上面的是盖子。核心部位架在半桶上,把手那头并排站两个壮劳力,使劲摇,核心就跟着飞转起来。另外两个壮汉抱起稻禾,往U形铁棍上凑,谷粒噼里啪啦落下来。打谷是个猛劲儿活,谷粒溅得到处都是,这时候盖子就派上了用场——罩住打谷机的一半,挡着飞溅的谷粒。半桶不大,一会儿就满了,得两个人用篾丝背篼轮番往家运。
整场打谷,要是少了小孩子,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大人们挪一回打谷机费力气又费时间,孩子们的活儿,就是把散落的稻禾一把把拢到打谷机跟前。等方圆十米再没有稻禾了,就该挪机子了。孩子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的壮劳力围上去,闷声使劲往前推。我们小的也围过去,倒不是为了帮忙,而是站到半桶的边沿上,等着被一起带着往前走。大人们像是明白这份欢喜,很少赶我们下来。打谷机缓缓挪动的时候,风从脸上拂过,那感觉就像坐滑滑梯,却又比滑滑梯更叫人着迷。
田里的稻花鱼不少,时不时就撞到小腿上。要是忍不住伸手去捉,它早溜得没影了,只留下一团浑水。等稻谷打完,所有人都下到田里捉鱼。徒手能抓到的,那算得上是高手;多数人还是得靠家伙什——破了的背篼、撮箕、筲箕,什么都行。
等吃饭的当口,一个个浑身上下都是泥浆子。到山泉边把手脸洗干净,衣服是不换的——下午,还要接着打谷呢。
【作者介绍】
你好,我是梅梅,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在这里我将分享关于我过去、现在和以后的故事,以及我的所思、所悟、所想,感谢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