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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辛苦苦从千里之外奔来,结局竟如此凄凉……
1.
天空中一轮半隐半现的月牙逐渐爬高。陆经年骑马疾速奔跑在辽阔无垠的大地上,身穿一身白向玉阳关越来越近。风萧瑟,马蹄踏踏响。
天地苍茫,他不过一粟。
五天前,他家破人亡,母亲死前唯一紧握的是一块张字令牌。
步信是天下第一高手,居住在玉阳关外的缥缈阁,从中原到这里,陆经年已经足足跑死了十多匹马。他听闻步信的大名还是在十五岁的年纪,那时中原比武论英雄,步信一介无名之辈就在那时打响了天下第一的名声。
陆经年寻他是想拜他为师学武,为他如云山庄报仇。近几年,东北张家实力突起,所行所为早致使江湖一片血雨腥风。
这匹马又快不行,陆经年早有发现,可他现在找不到马。他执念在远方,深沉的眼眸坚硬。
终于,马两只前腿无力,连带着他人往地下倒去。后面玉阳关上的旌旗还在迎风飘扬。陆经年站起来,一身白衣,潇洒。他看着远方,隐在山巅的缥缈仙阁像一座灯塔。
“快了,就快了!”他激动道。眉眼太过向往。
地上的马已经咽气。陆经年转头望,道:“辛苦你了,马兄。”他此刻想,自己算一个罪人。
但是无悔。
他往前走。弯着身躯,漫天的风沙,天地间只他一人,孤寂。他抬手往前冲,心底的顽强不死,就像一个勇士。道阻且长,能耐他何?
缥缈阁坐落在缥缈峰之上。陆经年拼命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发丝散乱,几进没有血色的容貌嘴上尽是痂皮。
走到山下。他抬头望,被最顶上的太阳光灼伤了眼睛,而那座仙阁根本看不见。山顶的层云多多,簇拥得缥缈阁如在云端,俨然一座仙宫府邸。陆经年一路上来,好几次差点因为体力不支而摔落山崖,如今站在这座仙宫府邸前他只觉自己渺小如蝼蚁。
“果然是仙人。”陆经年道。
说这话时,陆经年想起自己三年前的鲁莽。不是对别人,正是对步信。那时他年少轻狂,站在英雄大会台下对台上一回一回的比武较量摆臭脸,甚至还扬言:“再等我三年,尔等皆是我手下败将!”彼时步信还没上场,但到他上场时所有英雄豪杰都笑,纷纷赶他一介平庸之辈回阁楼吃闲饭。
步信长得脸白面净,五官硬挺如谪仙,他嘴上轻轻:“稍见分晓。”
偏偏陆经年太过轻狂,他双手互抱,一贯的骄傲口吻说:“老家伙,你别逞强了,别等对方剑都没拔出来你就先尿裤子了。”
陆经年不记得当时步信的表情,但大抵猜他没有在意,毕竟后来三年他慈悲悯人的心肠传遍江湖,人称“活菩萨剑神”。
“前辈,不知您可否还记得我?”陆经年喃喃自语。他上前,准备敲门。手刚摸上缥缈阁门的圆环把手,一抹淡淡少少的云飘出来,挨着陆经年的脸颊飞向周围和云层团聚。陆经年的眼睛一路看着,心底对步信剑神的崇拜更深。是仙人矣。
他继续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陆经年说:“你好,后生想见步信前辈。”
“我师父不见外人。”
“那能否让后生进去,后生一路跋涉。”
听罢小伙子打量陆经年周身,确实很惨,衣服都破了。他道:“只准你歇一晚。”
“多谢。”
2.
小伙子让陆经年安生,陆经年绝对不会安生。他一心想见步信。他趁夜色跑出门,只身走在道上。每走一步都有白云飘,他的脚很多时候都被藏在云下。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升起来,皎洁如钩。
“不知前辈会在哪儿?”他继续找。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几声乒乒乓乓响。陆经年好奇,他决定寻声过去看看。黑夜缥缈,月华似练。前方一红墙碧瓦处竟然飞出来一个人影,陆经年隐约看见有彩练在飘,他的脸甚至被彩练轻拂。
女子?怎么会有女子?陆经年疑惑。他跟着那人影跑。那女子飞得很快,陆经年一介武功泛泛的男子很快就追不上。但是,当他站在远处喘气不止的时候,那人影却突然自空中下坠,落到了地上。他追上去。
只见一个女子倒在地上,身姿曼妙,身上的朱红裙衫在黑夜还能看见。
陆经年道:“姑娘没事吧?”
姑娘没说话。
他再问:“姑娘,姑娘?”
女子终于抬头,一张娇艳的容颜勾媚的眼睛看他,“公子,救救我,我的脚。”
脚?陆经年看去。发现她双脚被一跟链子拴着,箍环处的皮肤已经磨损出血。陆经年于心不忍,想她原本娇嫩的肌肤,而今却……
“要怎么打开?”
“用刀,用剑,斩断它。”
可他没刀又没剑,要怎么做?陆经年皱眉。他可惜道:“对不住,我没刀也没剑。”末了看着女子失望痛苦的表情,陆经年更于心不忍,他迅速道:“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话完,他走了。要在夜里找剑可不容易,黑漆漆的。可偏偏很神奇的是他拐了两三个巷子真让他找到了一把剑。可惜他并没有多想,只想着那位受伤的姑娘,拿着剑转身就跑。
一剑斩断她的枷锁。她起身飞走不见。她的背影,彩练飘摇,陆经年瞻望了很久。直到,听见一堆人的声音,很嘈杂激愤。他一转头,发现是一帮拿着棍棒的男子。
“他放了红衫魔女!!”有男子指着陆经年骂。接着,所有人开始喧哗。
陆经年深知,红衫魔女是东北张家某位统领,身在其位帮着张家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再回想起那位姑娘,陆经年深觉不可思议。他怎么能放走一位魔头呢?
“各位师父,是后生不对,后生愿意接受处罚。”他真诚道。
“本门规定,违触门规者当受三百鞭刑!”领头一肥头大耳的说,末了他又看看陆经年的小身板,鄙夷道:“你怕受不住……”
陆经年勇于担当,“后生不怕,后生对自己深恶痛绝。”
“是个汉子!”肥头大耳道。他心底才觉陆经年是多么单纯善良。
夜色,更深,这是陆经年第一次要承受皮肉之苦。他在如云山庄是要星星有星星的掌中宝。此番遭此,他难免会想起过去,为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父亲母亲,逃亡至此?但凡自己功夫能厉害一点……
晚风在吹,陆经年心思也沉重。他听见刚才那肥头大耳的说:“本门门规森严,哪怕你是外人也不能破例,公子可受住了。”说着,他让人将陆经年按在长板凳上,双手举起棍棒。
正是此危急时刻,有人大声喊:“住手!”披着纯白宽袖外衫的步信走过来。明明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和二十多岁的小伙一般无二。
“师父。”
“他身板如此纤瘦,定受不住,你真忍心下手。”步信说。
“师父,我门门规,不打在他身上如何服众?您一向秉公大义。”
步信毫不迟疑,“我替他受了。”
陆经年这日来到步信门外,不打算先进,他先四处瞧了瞧,确认没什么人路过才敢放心进去。没走几步,却听见步信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厉害。
怎么会咳嗽?陆经年想不明白,毕竟步信武功天下第一。
“公子怎又来了?”步信坐在榻上,对襟有些松垮,露出胸膛,左手边的榻上桌上有一盏香炉飘香,些许跑出了后面未关上的窗子。那窗外,一棵还未开花的桂花树青绿繁盛,正散发着叶的清香,飘进屋里。
“后生就想看看前辈,后生很崇拜前辈。”还想问问他伤势,但他终是没有开口。
步信邀他坐,他毫不客气。等他坐下,听步信说:“我记得我和公子之前见过。”
“三年前的比武英雄会。”陆经年说,又想起自己那时的不恭,他小心翼翼道歉:“后生那时狂妄,请前辈勿怪,后生可以为前辈做很多事。”
“时间久了,我已经忘了。”
“确实是后生不对。”陆经年再次道歉。
“我都说忘了,你还道歉。”步信笑了,再看陆经年满脸焕发,竟叫陆经年这个年轻小伙儿也有些自愧不如。步信的样子,是不是太与众不同,寻常人怎会生得如此好看?难道真是所谓的仙人?陆经年想。
步信再看他,决定给他倒杯茶。陆经年大喜接过,饮一口。就在放茶杯的时候听见步信说:“如云山庄的事我有所耳闻,望公子节哀。”
“劳前辈挂怀,只是后生做不到。”
“也是,你是家中独子。”
陆经年变得很激动,他两眼满是渴望,思绪汹涌极致,竟就突然起身扑通一声下跪,他道:“前辈武功卓绝,后生后半辈子想跟着您,请您留下后生。”他说得极尽渴望,眼神热切期盼。
步信双手踌躇着,他顿了顿,终于说:“我已经不收徒弟了,况且我也不缺你一个。”
陆经年心伤不已。
3.
第二天陆经年又来到步信门口,昨天的拒绝并没有打消他的念头。但是今天步信出门了,这个时辰屋内恰好走出一个小弟子,陆经年认识,就是那天扬言要打他三百刑鞭的肥头大耳。
肥头大耳今天穿了身深褐色的对襟衣衫,右手胳膊肘上搭着些衣服,看样子,多半是步信的。
看到陆经年,大耳说:“师父今天出门遛弯了,你见不着他。”
陆经年可记得他昨天在咳嗽,他很担心,道:“前辈还在咳嗽,怎么不好好休息?”
大耳叹气,“师父就那样,脾气倔。”
“敢问前辈为何会那般?”没了步信在场,陆经年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大耳又叹气,再看陆经年心脏纠结一瞬,他道:“师父和红衫魔女交战,红衫魔女不敌就使了阴招,给他种下了红花毒,师父这些天已经咳了不止一次。”
“红花毒。”经年念着,语气很惊讶,他知道红花毒厉害,曾经红衫魔女用这毒在江湖大肆杀伐,极其险恶得为东北张家添了一笔又一笔血债。
一想起自己不远千里而来的辛苦和艰险,陆经年气得牙痒痒,他说:“红衫魔女!!”
回去的时候,陆经年心思不在道上。如果不是因为熟路,他可能都走不回去。他想的并非其他,恰好是步信,而与之有关联的是他如云山庄独有的血脉。他自小就听父亲说过,他们陆家人血液特殊,可解百毒保容颜,也正因此,才会引来杀身之祸。
“前辈,如果我解了你的毒,你会不会改变想法?”话虽如此说,可他转念又不想拿人情去捆绑步信,那有违他的初衷。如果前辈可以真心接受他多好,只是没有如果。
步信直到晚上才回来。一路上,他的手里都拿着一件衣裳,是新的,缀满了闪闪亮亮的珍珠,有大有小。肥头大耳那小伙初次看见,皱了皱眉,不过他不敢在步信面前表现出来。
大耳说:“师父又得了新衣裳。”
“把它收好,我寻个好时候穿。”步信说完,径直进了卧房歇息。而他不知的是,准备收置新衣裳的大耳在门口看见了陆经年。陆经年脸色惨白,整个身体像一株飘摇的草。外面的月华似练。
陆经年说:“拿去,用我的血救前辈。”关于陆家人特殊的血液,大耳自是知道,他很怔忡,心里骂了陆经年无数遍傻子。他欲开口,但是陆经年强撑着一口气抢先开口:“不要告诉前辈是我……”声音越来越小。
大耳两眼凄凄,有泪珠。
陆经年睡了三日才醒,时间已经到了午时。大耳给他送了碗燕窝,他说:“公子何苦?”
“前辈可好?”
“很好。”
此时外面的阳光正好,照耀层云蹁跹,一里接一里。陆经年下床走,大耳跟在后面,经年不知此刻他心里的悲怆。
“今天的光照很舒服,好想去晒太阳。”陆经年说。
“听说山下来了一位很会唱歌的姑娘,你想不想去看看?”大耳说。
“想啊,你同我一块去好不?”陆经年太激动了,他曾经鲜衣怒马,豪掷千金,场景无不痛哉!
“去。”大耳笑说。
他们来到山下。山下的景色广袤,不过绿植却少得可怜,几乎望眼都是荒芜,偶有黄沙腾飞。陆经年真的想不到,就这么一个地方居然也有女子唱歌跳舞讨生活,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然而,当他一见那位女子他一瞬因为自己这个想法而后悔不已。
只因为,那是个为情所痴的姑娘。听她说她每天骑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唱歌跳舞是为了等她的情郎,至于讨生活一事完全就是顺便。
“你还要待多久?”陆经年和姑娘年轻,话题很快就谈到一处。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等他来找我。”姑娘抓着辫子说。又听见陆经年打趣:“你长这么好看,喜欢的人肯定也很好看。”
“他比我好看多了,他还会制衣裳,他制的衣裳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一个男子制衣裳,陆经年一时无法想象。
“我又要去跳舞了,我怕他看不见我。”姑娘说着起身走向宽阔的地方,陆经年看着她起舞。她的裙衫是粉色,秀发很长,转起圈圈像跳动的精灵,而挂在她腰间的铃铛一直在发出声音,“铃铃铃。”很清脆。
风沙突然卷来,陆经年想带着姑娘跑,但是姑娘不想跑,她说:“我一只舞还没跳完呢。”听得陆经年直皱眉,难道舞比命重要?他是个惜命的人,惜自己也惜她,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姑娘就赶紧跑,路上除了姑娘的抱怨不满声最好听的就是她腰间的铃铛声。是一阵清音,悦耳动听。
天地之间黄沙弥漫,风又大,陆经年两人却停住,但他的手还紧紧抓住姑娘。他看见一抹红在黄沙里若隐若现,飘摇。直到听见声音:“公子可真良善。”
红衫魔女?陆经年想。
终于看清,果真是红衫魔女。她因为黄沙戴着面纱,但是陆经年还是认出了她。他记得她的眼睛。
“那日你骗了我,今日又想干什么?”
“我那怎就是骗了,公子你也没有问我。”红衫魔女道,末了又想起他的身份,居然向他撒娇:“公子也没告诉我公子是陆家人。”
“只怕告诉你,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哼哼哼!”红衫魔女笑,“那倒是,谁让你陆家人的血那么宝贵。”她隔着面纱摸自己的脸,继续:“我近来太操劳,皮肤日渐不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要他的血补补,陆经年明白。他才不会给她!
红衫魔女话罢出招。陆经年记着功法,但是动作笨拙,红衫魔女只一瞬就找到了他的破绽,深攻。她手比做爪状,贴着陆经年的胸膛来回疾速迂转,最后迅速插进陆经年的左肩。鲜血流淌,痛不堪言。
“今天就送你去见你爹娘!”她说得猖狂,陆经年极度痛苦中看见黄沙卷起她的红衫。他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全被痛苦占据。
铃铛姑娘有情有义,扑上来攻击红衫魔女,但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不知死活的东西!”红衫魔女说,她空余的左手一掌把她击飞。
陆经年痛苦越来越深,心脉似乎快要被她抓断。怕真是要命丧于此了,可惜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黄沙弥漫的天地逐渐看不见……
陆经年想不到,他快要睡去。在这种黄沙弥漫的天地间,步信如风般出现。他自空中踢腿飞来,手持宝剑直指红衫魔女,速度太快太猛,红衫魔女差点因为没有及时撤而被他伤中左肩。
落地,步信接住陆经年。他那眸子恹恹得,心底却势必会深深记住步信的样子。
他是英雄、仙人。
这次醒来是在五天后。陆经年睡在榻上,看见顶上的帷幔绣满了花纹,用的都是金黄色的丝线,工法也很精良,栩栩如生。
“醒了。”步信说。
陆经年闻声想赶紧坐起来,步信却阻他,“没好呢。”
“前辈,您又救了我一次。”
“算不得什么。”步信说得轻飘。他走过来坐在经年床榻边,说:“前几日不答应你的请求,是因为我自认为命不多时,无法教你,现在见你如此魄力,心底再想不接受你都很难了。”
陆经年欣喜若狂。
4.
近些天日子过得快,经年学了很多东西,除了功法外,还额外学了点厨艺,当然,这种技术绝对不是拜步信所赐。在这座仙宫府邸里,有一位姑娘。
铃铛姑娘。自那天后,她很感激陆经年,每天除了在山下唱歌跳舞外有时间就往缥缈阁跑给陆经年做点美味养身子。
陆经年知道她的名字是在一个艳阳天。彼时他刚练完武,正擦汗水,耳边就听见她叫他的名字,“经年来吃饭,我今天煮了鱼汤。”
他跑过去,想起一件事,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到是把我的名字叫得勤快。”
姑娘扁嘴,道:“我的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
“你说说,我给你改个好听的。”他非得知道她的名字。
“我不想。”
“说说嘛,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吧,姑娘那么多。”
姑娘想了想也对,扁嘴无奈道:“我爹起的,叫刘爱花。”
“噗嗤!”陆经年捂嘴,“你这么漂亮,你那爹什么脑子。”
“你笑,我不理你了。”她转身准备走。
“哎,别走别走,我给你改一个。就叫,叫清铃。”他是看见了她腰间的铃铛。
“你是不是想起了我的铃铛?”她问他。这铃铛可重要了。
陆经年点头。听她说:“这是他送给我的,当时我们买了一对。”
“哦,定情信物。”
“我一直带着它,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给他跳一支最好看的铃铛舞。”
后来的几天,陆经年把姑娘的厨艺尝遍。他有点烦,一直想找她谈谈让她换种口味,或者加多点盐也可以。他决定在今天说。刚练完武他就跑去厨房找她,但奇怪的是她今天没在厨房,甚至厨房都没有要做菜的痕迹。
“去哪儿了?”吃不到美味,陆经年很失望。他走出去,正看见大耳提着一捆白菜走来。
“那姑娘今天走了,你别找她了。”大耳说。
陆经年更失望了,他以后都吃不到她做的饭了。哎,难过。
大耳大展厨艺。
吃过饭后陆经年又在山巅练武练到晚上月亮升起来才回来休息。他这些天太勤,甚至把那枚张字令牌放在可见之处。这导致他有次差点把令牌从山巅打飞落山底。
他躺在床上摩挲那令牌,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让张家血债血偿。”
步信最近的新衣裳越来越多,他几乎每天换一套。陆经年每天都在赞叹他师父的品味。
这天步信在给陆经年指导教武。刚指导完,陆经年就打趣:“师父你太喜欢打扮了,你该不会是个姑娘吧。”
“胡说八道!”步信骂他。话罢转身,想起他近来在功法上的进步,继续:“你最近进步很大,看来不消几月便可以去寻东北张家复仇。”
“待我复仇回来,给师父买一身新衣裳。”经年真心实意。
步信不屑,他道:“算了,为师多的是,你的技术也不好。”
陆经年啧啧。他师父根本不在意。
三年一度的中原比武大会即将来临,步信现在又站在卧房纠结衣裳着装。他前前后后琢磨了好久,一直过了一个早上都没选出来。
大耳进来了,他送来午饭。
“我让你收置的那件衣服在哪儿?”步信看见大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