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威震群痞,老板资助自立门户
汉口中华大酒店是当时一流大酒店,军政要人、社会名流商贾都喜欢在此就餐,宴请宾客。同时也有流氓地痞经常来酒店骚扰,吃饭不给钱,白吃白喝。当时军阀混战,地方官员为应付战事无暇顾及地方治安。况且这些存心寻衅滋事,又会拳脚,动不动就用刀捅人的黑道之人也不好对付,抓住了放出来报复心更重。官府对这些人也就姑息迁就,邵老板对他们也是畏惧三分,不但要管吃管喝,还得赔着笑脸应酬,稍有不慎,那伙人就掀桌椅摔盆碗。
一天早上,邵老板召集酒店所有人员,心情沉重地说:“本店被地痞扰得无法安宁,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大伙们有什么高招?”说完他扫视全厅。大家默默无语,对那帮地痞都畏惧三分。桂森想:邵老板待自己如亲人,如今有难,又关系着大伙的前途,自己跟着师傅练了十多年功夫,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就站起来大声地说:“老板,明天你准备一桌酒菜,我来陪他们喝酒,保管把他们治服。”见邵老板和大伙们投来疑惑的眼神,桂森走到大门口的石墩旁,用手轻轻的抄起石墩,往左腋下一挟,绕厅一周,脸不变,心不跳,看得众人又紧张 又兴奋。
次日,那班人大摇大摆地来了,一共八人。一进门就嚷:“烧菜、拿酒!”邵老板迎出来,拱手道:“诸位,今天恰逢本店庆日,由我作东请你们热闹一番,楼上请!”那伙人大笑道:“邵老板大方,我们就不客气了,请!”宾主落坐,随着邵老板的“上菜”一声,柏树材料镶有32个镂花勾的八仙桌上顷刻间堆满了盆盆碟碟,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大桌。此时胡桂森执盏斟酒,酒过三巡,桂森又为每位的酒杯倒满了酒,突然提高嗓门说:“诸位,不好意思了,今天你们喝了这酒,就得把以前白吃白喝的钱全部付清。”“什么,你说什么?”那伙人拍桌子瞪眼睛:“老子吃饭从来不给钱,你再说一遍,砸了你的店、要你的小命!”桂森镇静地站起来:“想动武?”那伙地痞摩拳擦掌,捋袖子,扎马褂,摆出一副大打大闹的样子。
桂森说:“真要动手,待我将这桌酒挪个地方,免得碍手碍脚。”说毕,伸出双手,用拇指食指搭在八仙桌一边的中间,也不知道他四只指头如何用力,桌子突然平稳地升了起来,双臂一伸一缩,左右一摆,将近三百斤重的八仙桌子旋一个十字圈,杯杯满酒点滴不淌,盆碗纹丝不动,桂森钳着桌子从堂上走到堂下,放在角落里,拍拍双手面不改色。“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伙人见桂森露了这一手,深知桂森内功了得,好汉莫吃眼前亏,忙说:“好汉高抬贵手,我们付钱,我们付钱”几个人一边说一边把身上仅有的几枚银元付给了收银台掌柜,灰溜溜地退出了酒店。就这样,胡桂森没费一拳一脚就治服了那帮地痞。邵老板如梦初醒,全店的伙计欢呼雀跃,一再问他何时学了这一身功夫。桂森只好全盘托出那段武林奇遇。邵老板高兴极了,“想不到我当初那句话,促成你练就了一身功夫,还为我解了难处。”
第二天酒店刚开门,一伙人操刀拿棍到门口叫嚷着:“小龟孙(给桂森起的绰号),拿命来!”原来那群地痞溜回去找他们的师傅周铁肚(绰号)。这周铁肚算得上汉口黑帮人物,不但拳脚功夫利害,尤其气功非常了得,下面的徒子徒孙较多。这些徒子徒孙们,专门打着师傅的旗号到处欺行霸市,白吃白喝。听了徒弟们的诉说,甚为气恼,暗忖:汉口此前没听说过有此利害之人,何时冒出这个桂森来挡我们的财路。干脆端了他,在汉口地皮上,我杀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一大早就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来找胡桂森。
邵老板见势不妙,赶忙吩咐桂森快去躲起来。桂森说:“我一走,那帮人就会砸店,一人做事一人当,难道我还真怕他们不成!”于是快步走出店门,拱手道:“周师傅幸会、幸会,久闻师傅大名,小弟何处得罪了你老。”周铁肚盛气凌人:“今天来要你的小命。”桂森也不动怒,慢悠悠地说:“小命虽不值钱,但要看你怎么取咯。”周铁肚道:“在我的地盘上,念你是小辈,让着你,先让你打三拳,我再还你三拳,如何?”“承蒙周师傅关照,晚辈敢不从命。”此时,大中华酒店门口四周和阁楼窗户的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此时整条街的人都赶来看热闹了。
周师傅摆开架势,拍着肚皮说:“尽管打,别留情。”桂森站好马步,使出三分功力,“砰”地一声,周铁肚的肚皮象一绷紧的皮鼓,把桂森弹得连连后退。桂森站稳脚,连连高喊:“佩服、佩服,周师傅气功了得。”突然又闪电般地击出了第二拳,这次胡桂森已使出了六分功力,但还是觉得周师傅的肚皮硬得象铁板,感到手关节一阵刺痛。桂森心想:不动点真功夫,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于是神色凝重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周铁肚,冷冷地说:“周师傅站稳了,这一拳我可要拚命了。周铁肚哈哈大笑:“雕虫小技,无异于肚皮挠痒,拚吧。”桂森双手勾拳缓缓推出,手臂关节“咯咯”作响,双臂瞬间有如铜棒疾捣而来。周铁肚暗叫不妙,想躲闪避让,可为时已晚,一闪念间,桂森暴喝一声拳头快如闪电,歪打正着,一拳击中周铁肚的心窝,顿时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当即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桂森急忙上前,把他扶进店内,快速服下两粒桂森自制药丸,并吩咐伙计煎了一碗药,送到周铁肚的面前说:“这一拳你胸骨已断,喝了这药,性命可保。”周铁肚一声重叹:“一世虚名,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拂手摔了那碗药,叫过随行徒弟,吃力地说:“今天此事到此为止,你们不可再闹事寻仇,各奔前程吧。”不久,周铁肚死了,那帮地痞从此对胡桂森畏惧三分。
邵老板见桂森两次出手,以命相拚,内心感动万分。于是决定资助胡桂森开一爿店,以示感谢。1910年,胡桂森33岁,在老板资助下,加上十几年帮工的积蓄,在汉口正街开设了规模较大的同庆楼徽菜馆。由于胡桂森手艺好,人品好、武功好在汉口名声在外,很多食客慕名前来品一品徽菜,看一看有武功的桂森。几年后,他开出胡庆园徽菜馆、胡元泰茶叶庄等十几家商号,成了首屈一指的大徽商,并被推选为“徽州旅汉同乡会会长”。
胡桂森年轻时在老家曾显露过武功。据胡桂森家人回忆:桂森力大无比,能将盛满谷子的三只百斗篓,两只手一手抓一只篓和嘴上叼一只篓,腰不闪、腿不软疾步如飞上阁楼。听说,他在汉口和老家各打造了一把六十斤重的青石锁,几十年来从不离手。每天手握锁把,轻松上举,平提。时而提锁翻起猛力上掖脱手,石锁在空中翻两三个转身后,乘势前翻接、侧翻接。并频繁以拳、手背、小臂、肘节、手指顶接。并以右手提锁,从右腰后向左肩处上抛,从左肩之前回接,做到背花后顶接,盘腰后顶接(练武者所说的背花和腰花,没师傅指点切莫模仿,否则稍有不慎会致重伤)。
桂森每天除了练习拳术之外,还坚持练习石锁。扎实的基本功,是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苦练的结果。遗憾的是桂森年轻时在家时间少,年老时因眼疾导致双目失明,在家乡没带过徒弟,导致武功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