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走。靠着窗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还是那些田野,一块一块往后退,退得比来时慢了些。
手机还剩一点电。没带充电器。熄了屏。
光从窗玻璃上退走,我的脸浮在那里,淡淡的。
明天口语考试。手机里那些题,没看几道。窗玻璃上那张脸,眉头动了动。
今天那些事又浮上来。想解释的,没解释清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感觉,还卡在喉咙里。有些念头像毛球,明知道不该去捻,手还是伸过去。
高铁进隧道。窗外黑了。
黑的几秒里,跳出一个人。她笑的样子,面上是甜的。底下的话,我听过。从来没嫉妒她,只是那些话还在。黑很快过去,光又落进来。她不见了。
又跳出另一个人。那个少年。想起他的时候,嘴角自己动了一下。光正好从隧道口漏进来,落在手背上。
他想有个家。我想要的是有边界的自由。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没想明白。手背上的光还在,温的。
出了隧道。窗外又是田野。
又想起跳舞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动的,亮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用想。窗玻璃上那张脸,嘴角还留着刚才那点弧度。过了。
天慢慢暗下来。窗外只剩下灰。
想起一句话,人只有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才能真正活着。我没有家,只有自己搭的小小港湾。家里没什么温度。想到这儿,心里反倒静了一点。
真正的自由不是地理上的。是心里能放得下。
天快黑了。窗玻璃上那张脸淡下去,只剩轮廓。
高铁还在走。拿起手机,还有百分之二的电。
够看几道题。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光从手背上收走了。我靠着窗,没动。累了。但那些题还在手机里,明天要考。
还是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