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石磨还沾着去年的麦香,
竹篱笆缠着你种过的牵牛花藤,
在风里晃得细碎,像你没说完的叮咛。
藤椅还浸着午后的光,
像你临走时,没暖透的手掌。
檐下的桂花串还在风里晃,
你摘过的枝桠,如今落满了霜。
你总说要把秋阳熬成糖,
蒸一块桂花糕,甜透我眼眶。
我曾趴在你膝头,听蒲扇摇着过往,
你说“丫头别怕,外婆一直在身旁”。
还记得你教我包粽子,米粒撒满衣襟,
你笑着拍我手背,说“慢些,别烫着”,
那暖,漫过指尖,漫过整个黄昏。
如今灶上的蒸锅还会冒起白汽烫,
却再闻不到你揉面时的麦香。
藤椅空了,蒲扇停了,
连檐下的燕子,都不再回这老房。
石磨静了,竹篱笆枯了,
只有牵牛花还在风里,守着旧时光。
我摸着椅边磨旧的木纹,
像摸着你鬓边的霜。
阳光还在老地方亮,
只是再也等不到你,笑着喊我“来尝”。
风卷着桂花落满我肩膀,
我把思念叠成纸鸢放,
线的那头是你去的远方,
线的这头,我还在原地望。
望到暮色漫过院墙,
望到星子替你,吻我脸庞。
望到下一个春天,
藤椅上,再坐满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