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私了》这部短篇小说了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在父母眼里,皮肤白皙,相貌堂堂,有着高尚品格的青年才俊李堂,因为去看长江却因遭遇天灾台风,然后全船人员全部罹难,最后赔偿父母巨款,私了这位年轻人生命的故事。
这原本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故事,一朵欲要盛开的鲜花却突遭夭折的故事。即便不是当事人,我们也深感惋惜和悲伤,尤其是已为人父母的我们。
因为我们明白,养育一个生命从牙牙学语到一个青年才俊所付出的代价,更深知,这条生命曾带给我们的无限惊喜和希望。
同时,我在这深深的悲痛中读出这浓浓之爱。
首先是母亲对儿子李堂的爱。
具体表现在李堂关机一直联系不上的焦虑上。李堂母亲无论开头追问为什么封闭,为什么还关机无不是联系不上李堂的焦虑。
在支票来源上,对丈夫李三层和儿子李堂榜上大款的反应。从“黑不溜秋,谁会看上你这副皮囊”的调侃,到“皮肤白,一表人才,口齿伶俐,就是县长女儿喜欢他,我也不奇怪”的骄傲。
老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其实反过来也是同样的道理。在父母的眼里,无论孩子长成什么样,他都是好的,美的。这方面李堂的母亲的表现和天下的母亲是一样的,这就是对自己孩子的偏爱。
在李堂父亲的步步“你猜”引导下,李堂母亲脑补了李堂遇到了一位既漂亮还有钱还特别爱他的富二代女朋友,两人还来了一场豪华游等。
这虽然是被引导的脑补,但这何尝不是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美好祝愿,何尝不是母亲深深的爱的期望。
其次是父亲对于李堂的爱。
对于丧子之痛,李堂的母亲所受到的伤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慢慢靠近,有个过程缓冲。而李堂的父亲的伤则是直面滔天大浪,直接而勇猛。
他是第一个知道儿子亡故的消息,也是亲眼目睹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不忍直视的人,更是亲自送儿子最后一程的人,这样的直面需要的不仅仅是巨大的勇气,还有无法言说的痛,他像大山一样,默默承受着一切。
文中“他不动,呆呆地立住,看着正前方。正前方一片虚焦,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摆了个看的样子。她扳扳他的下巴,又拧拧他的面肌,但他始终没动,好像变成了植物人”和“她又用力掐他的大腿,他还是没喊痛,好像肌肉是塑料做的,和他已没血肉关系。”
这两句中的植物人和他的肌肉已和他没有血肉关系,无不表露着这位沉默男人的失子之痛。正因为的痛得麻痹了自身,才体现出了爱的深沉和担当。
最后这种爱也体现在了对自己老婆的身上。
面对真相,他不仅要承担失子之痛,还要承担着减轻这种痛对爱妻的伤害。
因为李堂的妈妈生产李堂时大出血心脏也有问题,才造成了他们只有李堂这唯一个一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李堂的父亲知道真相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也没有让她见自己孩子被打捞上来变形了的尸体的原因。
掩饰自己的悲伤,甚至编造了李堂拥有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用“你猜”来引导妻子的“创造”不仅缓冲了自己的悲伤,也拉长了故事真相解开进程,更是缓和真相本身对妻子的伤害。
文中“她沉浸在想象中,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嘿嘿”一笑。他睁开眼,天色已白。晨光从窗口射进来,照着她酣睡的脸庞。她竟然在梦中笑了,这是多少年都不曾发生过的美事。”
这是一段优美的文字,也是一个温馨的梦,她的美梦有多美,现实就有多残酷,他就有多悲伤,他的爱就有多深沉。
我很庆幸,我是读者,和李堂的母亲一样,后知后觉到这种疼痛与悲伤,直到看到了最后“他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泪水上”,我才明白“私了”的另一种含义:私是偏爱,事虽了,偏爱从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