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屈》批注

卯时二刻,尚公局中已是女官来往络绎不绝,容若跪在文夕面前,永晔则垂头站在文夕身旁,一身不吭。

文夕勃然大怒。

“脸都叫你们丢尽了……。”文夕拿起桌案上那册剑谱砸向容若,永晔则一言不发。

“岂有此理,才进宫几日?就敢用剑指着前辈,你哪来的胆子?”

容若瞥见那册剑谱被文夕摔在地上,书页破了口子,便道:“就是前辈,也不该强夺他人之物,晚辈是被逼才动手。”

文夕怒不可遏,拿起桌案上其他的书籍便砸向容若,就连永晔都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的火,只惊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想劝也不敢劝。

尚宫局中来往的宫人见此情形,想围拢过来看,又不敢,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文夕气到面色煞白,回身手指着永晔正要说什么,忽见一宫人跑来报:“大人让我来回文夕大人,尚宫局二位女官的事他都知道了,大人说了,都是尚宫局的人,就交于文夕大人全权处置。”

那宫人一走,文夕便用手指着永晔骂道:“举止轻浮,言行荒诞。半点没有师姐的样子,你但凡是个好的,头儿也不至于如此对你。我看他是对你客气了。你如今虽出了尚宫局,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今日就去回了大人,仍叫你回来,尚宫局里有的是好的,我谴别人去枢密局,不差你这一个。”

永晔听了她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垂着头便一路小跑出了尚宫局。

文夕见她走了,手指了容若的头道:“算你命大,今日没伤她分毫,你若动了她,日后定没你好果子吃。”

那文夕气的又从地上捡起册书砸向她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小年纪就得如此张狂,你师姐的家世,就连头儿都礼让她三分,你如今就敢拿剑指着她?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伤了她怎么办?”

容若也不哭也不恼,只知自己越是申辩越是惹文夕生气,心内反复回想着野老和辛夷叮嘱她的话,越想越觉得没错,现实就是如此,野老和辛夷一早便料到在宫中说话行事会遇到这样的境地,只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形下,怎么做都是注定窘迫的。

“凭你有多少本事,你在宫里,能不能夹着尾巴做人?能不能?你来尚宫局,给我惹了多少事?今日索性拿着剑指着你师姐,你想做什么?凭她有什么错,还有我,还有头儿,轮不到你教训她!”

尚宫局内宫人皆屏息凝神,听着文夕的一字一句。

夜深人静,容若跪了一整日青鸾不知何时又拿着酒瓮偷偷的跑了进来,坐在她身旁。

青鸾饮了口酒,递给她:“要不要来一口,夜里冷……。”

她摇摇头。

青鸾将地上散落的书替她收好,抚平了那褶皱,合上书塞到她手中道:“没事儿……那个老女官儿,你别往心里去,她一直都这样。”

容若只是垂头默不作声。

“你别这样……说句话行么?”

鸾见她默不作声,心里有些着急。

容若只是接过他手中的酒瓮,跪了一整日,又累又渴,仰头喝了一大口,心内顿觉畅快些。

“没事儿,我也老挨骂,我陪着你……。”

容若听了,又喝了一大口,这才将酒瓮还给青鸾。

“习惯了就好了,这儿历来就这样,我知道你是好的,不会故意冒犯别人。”

容若垂着脑袋,又听青鸾道:“再不然,你表面乖顺就行了,谁还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在我眼里,你比他们强多了,真的。”

“强哪儿?”

“你不像他们,势利的很。”

“你怎知我不势利?还不是因为你是头儿的人,我才对你客气。”

“绝不是,绝对绝对不是,我有自信。”他朝容若挑了挑眉:“我有我的好……你懂……。”

容若听了,忍俊不禁,又取了他手中的酒瓮,饮了一大口酒。

---

逐句批注

---

卯时二刻,尚公局中已是女官来往络绎不绝,容若跪在文夕面前,永晔则垂头站在文夕身旁,一身不吭。

批注:开篇即冲突。“跪”和“垂头”形成对比——容若跪着,是受罚者;永晔站着,是旁观者,但“垂头”也暗示她并非理直气壮。“卯时二刻”是清晨,女官们来往不绝,意味着这场训斥是公开的,不是私下的。文夕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发作,是在“杀鸡儆猴”。

---

文夕勃然大怒。

批注:四个字,干脆利落。文夕不是“生气”,是“勃然大怒”。她平时是“看透了”的人,极少动怒。此刻大怒,说明事情在她眼里极其严重——不是“打架”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

“脸都叫你们丢尽了……。”文夕拿起桌案上那册剑谱砸向容若,永晔则一言不发。

批注:文夕的第一句话是“脸都叫你们丢尽了”,不是“你错了”或“你太冲动”。她在意的不是“对错”,是“体面”。“丢脸”比“犯错”更严重,因为尚宫局的脸面,就是她的脸面。她砸的是“剑谱”——容若用剑指着永晔,剑谱就是“凶器”的象征。她砸剑谱,是在说“你不该用这个”。

---

“岂有此理,才进宫几日?就敢用剑指着前辈,你哪来的胆子?”

批注:文夕的质问有两个重点。“才进宫几日”——容若是新人,新人不能对前辈动手,这是规矩。“你哪来的胆子”——不是“你为什么”,是“你凭什么”。她在问的不是“动机”,是“资格”。容若没有资格对永晔动手,无论对错。

---

容若瞥见那册剑谱被文夕摔在地上,书页破了口子,便道:“就是前辈,也不该强夺他人之物,晚辈是被逼才动手。”

批注:容若没有沉默,她辩解了。她说“就是前辈,也不该强夺他人之物”——她在讲“理”。但文夕在讲“规矩”。理和规矩,不是一回事。她说“被逼才动手”——她在解释“动机”,但文夕根本不关心动机。她的辩解,在文夕听来,是“顶嘴”。

---

文夕怒不可遏,拿起桌案上其他的书籍便砸向容若,就连永晔都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的火,只惊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语,想劝也不敢劝。

批注:文夕的愤怒升级了。从“砸剑谱”到“砸其他的书籍”,她不是在“教育”,是在“发泄”。永晔“不敢言语”,说明她也知道这事自己理亏。但她的“不敢”,也是她的“聪明”——她知道自己插嘴只会让文夕更生气。她不劝,是在“保自己”。

---

尚宫局中来往的宫人见此情形,想围拢过来看,又不敢,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批注:围观者的反应,是这一章的“画外音”。“想围拢过来看”是人性,“又不敢”是规矩。气氛“尴尬到了极致”,不是“紧张”,是“尴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训斥不只是“对错”的问题,是“权力”的问题。

---

文夕气到面色煞白,回身手指着永晔正要说什么,忽见一宫人跑来报:“大人让我来回文夕大人,尚宫局二位女官的事他都知道了,大人说了,都是尚宫局的人,就交于文夕大人全权处置。”

批注:宫人来报,打断了文夕对永晔的训斥。子悠的表态是关键:“都是尚宫局的人,就交于文夕大人全权处置。”他不出面,不偏袒,不插手。他把“规矩”交给文夕,把自己摘出去。这是他的“聪明”——既保了文夕的面子,又保了自己的“公正”。

---

那宫人一走,文夕便用手指着永晔骂道:“举止轻浮,言行荒诞。半点没有师姐的样子,我看他是对你客气了。你如今虽出了尚宫局,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今日就去回了大人,仍叫你回来,尚宫局里有的是好的,我谴别人去枢密局,不差你这一个。”

批注:宫人走后,文夕把矛头转向永晔。“举止轻浮,言行荒诞”——这是文夕对永晔的定性,不是对容若的。“半点没有师姐的样子”——她在说永晔不配当“师姐”。“我看他是对你客气了”——“他”是子悠。文夕在暗示:子悠对永晔的“客气”,不是“好”,是“懒得理”。最后那句“不差你这一个”,是文夕对永晔最狠的打击——你在枢密局的位置,不是因为你“行”,是因为尚宫局“给”。

---

永晔听了她这几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垂着头便一路小跑出了尚宫局。

批注:永晔的反应是“晴天霹雳”。她没想到文夕会这么说她——她在枢密局的位置,是她以为“凭真才实学”挣来的。文夕的话,戳破了她最不敢面对的真相:你的位置,是曹家给的,是尚宫局给的,不是你自己的。她“小跑”出去,是“逃”。她不敢听下去了。

---

文夕见她走了,手指了容若的头道:“算你命大,今日没伤她分毫,你若动了她,日后定没你好果子吃。”

批注:文夕对容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错了”,是“你命大”。她在告诉容若:你得罪的不是永晔,是曹家。你伤了永晔,曹家不会放过你。这不是“吓唬”,是“提醒”。

---

那文夕气的又从地上捡起册书砸向她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小年纪就得如此张狂,你师姐的家世,就连头儿都礼让她三分,你如今就敢拿剑指着她?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伤了她怎么办?”

批注:文夕的这句话,是这一章最“狠”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她在否定容若的“身份”。容若不是“曹家的女儿”,不是“有家世的人”,她是“蓬门荜户之女”。在宫里,“家世”就是“资格”。没有家世,就没有“张狂”的资格。“头儿都礼让她三分”——文夕在告诉容若:你师姐的背景,比你硬得多。你不是在跟永晔斗,你是在跟曹家斗。

---

容若也不哭也不恼,只知自己越是申辩越是惹文夕生气,心内反复回想着野老和辛夷叮嘱她的话,越想越觉得没错,现实就是如此,野老和辛夷一早便料到在宫中说话行事会遇到这样的境地,只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形下,怎么做都是注定窘迫的。

批注:容若的反应是“不哭也不恼”。她不是“不在乎”,是“懂了”。她懂了“越是申辩越是惹文夕生气”——在规矩面前,理不重要。她回想野老和辛夷的话——他们早就告诉过她,宫里不是讲理的地方。她“怎么做都是注定窘迫的”——这不是“认命”,是“认清了现实”。现实是: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资格”。

---

“凭你有多少本事,你在宫里,能不能夹着尾巴做人?能不能?你来尚宫局,给我惹了多少事?今日索性拿着剑指着你师姐,你想做什么?凭她有什么错,还有我,还有头儿,轮不到你教训她!”

批注:文夕最后的这段话,是她的“底线”。“夹着尾巴做人”——这是宫里生存的第一法则。“凭你有多少本事”——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轮不到你教训她”——容若没有“教训”永晔的资格,因为永晔是“师姐”,是“曹家的女儿”。规矩比理大,身份比对错重要。

---

尚宫局内宫人皆屏息凝神,听着文夕的一字一句。

批注:旁观者的反应,是这一章的“注脚”。他们在“听”,不是“看”。他们在听文夕怎么“立规矩”,在听容若怎么“被训”,在听永晔怎么“被揭穿”。他们在学——学怎么在宫里“活”。

---

夜深人静,容若跪了一整日青鸾不知何时又拿着酒瓮偷偷的跑了进来,坐在她身旁。

批注:场景切换。从“公开训斥”到“私密陪伴”。青鸾“偷偷”跑进来——他知道容若在受罚,但他还是来了。他带着酒瓮,不是来“劝”的,是来“陪”的。

---

青鸾饮了口酒,递给她:“要不要来一口,夜里冷……。”

她摇摇头。

批注:青鸾问“要不要来一口”,是“分担”;容若摇头,是“拒绝”。她不是“不想喝”,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脆弱”。这是容若的“倔”。

---

青鸾将地上散落的书替她收好,抚平了那褶皱,合上书塞到她手中道:“没事儿……那个老女官儿,你别往心里去,她一直都这样。”

批注:青鸾替她收书、抚平褶皱——这些动作是“安慰”。他说“她一直都这样”,是在告诉容若:不是你的错,文夕对谁都这样。这是青鸾的“温柔”。

---

容若只是垂头默不作声。

“你别这样……说句话行么?”

鸾见她默不作声,心里有些着急。

批注:容若的“默不作声”,是她的“自我保护”。她不想说,因为说了也没用。青鸾的“着急”,是他的“心疼”。他怕她憋坏了。

---

容若只是接过他手中的酒瓮,跪了一整日,又累又渴,仰头喝了一大口,心内顿觉畅快些。

批注:容若接过酒瓮,不是“妥协”,是“接受”。她喝了一大口,不是“解渴”,是“解压”。酒入喉,痛暂忘。她“顿觉畅快”,不是“快乐”,是“暂时不疼了”。

---

“没事儿,我也老挨骂,我陪着你……。”

批注:青鸾说“我也老挨骂”,是在“拉平”——你不是一个人。他说“我陪着你”,是他在这一章里最重的一句话。他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是来“在”的。

---

容若听了,又喝了一大口,这才将酒瓮还给青鸾。

批注:容若“又喝了一大口”,是“领情”。她把酒瓮还给青鸾,是“够了”。不需要多,一点就好。

---

“习惯了就好了,这儿历来就这样,我知道你是好的,不会故意冒犯别人。”

批注:青鸾说“习惯了就好了”——这是宫里人的“生存哲学”。不是“接受”,是“麻木”。他说“我知道你是好的”——这是他对容若的“信任”。在所有人都在说“你错了”的时候,他说“你是好的”。

---

容若垂着脑袋,又听青鸾道:“再不然,你表面乖顺就行了,谁还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在我眼里,你比他们强多了,真的。”

批注:青鸾给容若支招:“表面乖顺就行了”。这不是“虚伪”,是“自保”。他说“你比他们强多了”——这是他对容若的“认可”。不是“安慰”,是“真心”。

---

“强哪儿?”

“你不像他们,势利的很。”

批注:容若问“强哪儿”,是她在“试探”。她想知道青鸾是不是真的“懂”她。青鸾答“你不像他们,势利的很”——他懂。容若的“不势利”,是她在这个宫里最“贵”的东西。

---

“你怎知我不势利?还不是因为你是头儿的人,我才对你客气。”

批注:容若说“你怎知我不势利”,是她在“否认”。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好的”,因为她怕“好的”会被欺负。她说“因为你是头儿的人,我才对你客气”——这是她在“解释”,也是她在“掩饰”。她不是“势利”,她是“怕”。

---

“绝不是,绝对绝对不是,我有自信。”他朝容若挑了挑眉,“我有我的好……你懂……。”

批注:青鸾说“绝不是”,是他在“坚持”。他说“我有自信”——他不是自信自己“好”,是自信容若“不是势利的人”。他挑眉,是“调皮”;他说“你懂”,是“信任”。他相信容若懂他,也相信他懂容若。

---

容若听了,忍俊不禁,又取了他手中的酒瓮,饮了一大口酒。

批注:容若“忍俊不禁”,是她在这一章里第一次“笑”。不是“快乐”,是“被懂”。她“又取了他手中的酒瓮”,是“亲近”。她“饮了一大口”,是“释然”。她不是不疼了,是她知道,有人陪她疼。

---

这一章的核心是“规矩”与“人”的冲突。文夕代表“规矩”,青鸾代表“人”。容若跪在“规矩”面前,但“人”来陪她了。她没有赢,但她没有输。她只是“活”着。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当永晔面对着一大桌子菜的时候,心内却不停的掐算着时辰,她勉强动筷子吃了几口菜,便停了手,因她近日又要去阴司狱,必须...
    麦依琳阅读 91评论 0 4
  • 永晔开始漫无目的的等待,从希望到绝望,这等待似遥遥无期,她仍属于枢密局,但她整日无所事事,子悠一如既往的不见踪影,...
    麦依琳阅读 45评论 0 2
  • 子悠与从嘉在善见城逗留两日,青云宫已过去二十日。二人甫一回宫,子悠未解袍服,片刻未歇,接连面见了数人。 含经堂内,...
    麦依琳阅读 71评论 0 3
  • 容若初愈,医官终于许她去尚公局补些功课。 她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出了自己的屋子,向尚公局去,虽是行的慢些,仍是心内觉...
    麦依琳阅读 30评论 0 1
  • 子时,容若仍独自在尚公局补功课,文夕命她几天之内将缺了的功课补齐,那些一起进来读写律文的女官男使早散了,独留了她一...
    麦依琳阅读 30评论 0 0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