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千古神方》 第十九章，梅开三度
“一大早就碰上个缺德司机、无良医生，倒霉透了，”高敬文说到这里问，“我这腿腚骨阚院长也能治吧？”阚敬邈说：“接骨是中医的强项，你先趴这桌上，让我看看什么情况。”高敬文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把屁股撅着。阚敬邈在他屁股大腿连接处摸了摸，后退一步，抬腿掂脚，朝那地方猛踹一下。高敬文哎哟叫了声，转身问：“阚院长，你这是想要我的命？”阚敬邈笑笑：“感觉感觉可疼了？”高敬文先跺跺脚又走两步，惊喜地说：“咦，还真不疼了。好了！”阚敬邈解释说：“什么骨裂？你这是腿腚骨错位，CT片子那是闪开的缝，不是裂缝。”
陈岩擂台赛的对手是蕲医大附院主任医生、擂主谷建。谷建守擂他攻擂。因为比赛项目的特点，他们的较量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组委会选了两名冠心病重症病人，让谷建和陈岩分别用中西医手段治疗。造影显示，病人心脏主动脉血管己堵塞85％，有阵发性心绞痛。谷建为他做了支架介入术，放两个支架，理论总费用约7万元，手术5天后下床，一月后复查，心脏功能基本恢复，但仍存在支架内堵塞风险。陈岩先为病人在涌泉、心俞等穴位针灸，刺激血浓度稍微降低，血流速稍微加快，然后用神方冠心汤治疗。一个月后复查，心血管堵塞降低到65％，心绞痛消失，理论总费用约2000元，愈后用神方养生茶，可以排除复发风险。这一项目评价结果是，谷建优乙，陈岩优甲，陈岩胜出。比赛期间，组委会安排一个小插曲，检验陈岩的望闻问切。先由谷建用西医手段，诊断一批妇女是否怀孕，谷建选了其中4名初孕妇女和一名未婚女大学生，五天后让陈岩查他们的喜脉。陈岩一一为他们切了脉，结果5人全是喜脉！谷建和组委会的人一齐笑了，说未婚女子也是喜脉，国际笑话。女大学生却愣了，说我有男朋友，我请求再做一下检测。组委会立即让谷建给她重检，重检的结果是妊娠一个半月。谷建为此尴尬不已，阚敬邈却给他解围，说5天前她怀孕的征兆没表现，当然查不出来，只有中医切脉切出喜脉才能确定。
陈岩登台去领全奖，葛静静惊喜地大叫起来，是他，真是他。妈呀，他这么厉害，还这么帅！
第二天上午，静静让她妈用三轮车带上去了中医院，问陈岩中医能不能治这种恶疮。陈岩看了她的腿，当即说，能治，不光能治，而且用我家的无敌拔毒膏当天见效，3天显效，5天消肿，半个月彻底治愈，永不复发。静静妈伸手拉住他的手，喜泣说道，可找到救星了，你就快给她治吧。陈岩也不让她挂号交钱，就从抽屉里拿出5贴无敌膏，对母女说，两天一贴，贴完再找我复查一下。静静妈听他这样说，为难地看着他说，你先给她贴一回吧，我怕回去贴不好。陈岩问她恶疮生在腿部什么地方。静静脸上刷地红了，伸手向右腿的大腿根处指了下。陈岩知道那是个隐秘敏感的地方，就犹犹豫豫地看着静静妈。静静妈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就说，没事，病人不避医生，医生也别忌讳什么。你就给她贴吧，当我的面你怕什么。陈岩觉得也是，当即关门拉灯，让静静自己褪下裤子。静静褪得只剩下一只三角裤，闭眼坐在椅子等得陈岩发落。陈岩也不敢正眼细看，就心神慌乱地把无敌膏给她贴上了，好在正好贴在恶疮上。5天之后，静静又来了。这回她没让母亲陪伴，是自己走过来的。她进屋就说，陈岩我好了，再给我看看，可需要再贴了？陈岩觉得少男少女在一起，又是那么敏感的地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静静却大大方地说，你又不是没看过，装什么装？说罢就自己插上门拉亮灯，把裙子撩上去，快给我贴吧。陈岩愣了，呆呆地看着那地方觉得一阵眩晕，心跳得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故意不紧不慢地把无敌膏贴上去，还故意趁机用手抚摸了下。静静啊了声，突然抱住他，声音颤颤地说，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以后我可就赖上你了。他们就这样相爱了。后来，谷世文听说是陈岩治好了葛静静的恶疮，并且跟她处了对象，就气呼呼跟他的小女人余波说，好好一桩好婚姻，让陈岩给抢去了，看来咱谷家命中跟阚家是对头！
阚敬邈见葛静静长得水灵，清纯可爱，一说话就笑，有一种微微含羞的味道，有点像当年在泰州国军医院当护士的玲玉，就对岳母说：“静静这孩子不错，让陈岩早点儿把她娶过来，好照顾你老人家。”香雪娘高兴地说：“好，我还等着抱孙儿呢。”
阚敬邈跟岳母商量：“赶明儿在外面给陈岩静静买一套小房子，让他们先住着，以后我老了，香雪这洋楼小院儿就归他们，咱住到他们的小房子去。再请个保姆照顾你。”香雪娘说：“可以可以，我也喜欢静静这姑娘。”阚敬邈说：“四合院给阚果赵静，再买一套给李果徐菲，最好也是四合院，免得徐云立说三道四。”
“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咱也不缺钱。”香雪娘说着就盯住女婿看。阚敬邈问：“娘你想说什么？”香雪娘说：“你给儿子想得怪周全，咋就不为自己想想？”阚敬邈说：“我为自己想什么？”“想个伴儿呗，”香雪娘说，“你才四十多岁，该找个人陪着。”
阚敬邈一年多没碰女人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就想女人，连神方助阳养生茶都不敢喝了，听到岳母劝他找伴儿，就禁不住动心了。动心归动心，他不好意思明说，于是就模棱两可地说：“娘你别为我操心。这事要讲缘分，还得碰上合适的。”
年底，阚敬邈为三个儿子安排好房子，先后为阚果和赵晴，陈岩和静静办了喜事。他想让李果徐菲也快点结婚，李果却说：“我跟菲菲还没玩够呢，结婚不着急。”阚敬邈严肃地说：“菲菲她爸是有地位有名望的人，你们可别弄出事来。”李果却嘻嘻哈哈地说：“爸您放心吧，我和菲菲都是学医的，天天在一起，把床干塌，也弄不出事来。”
李果说他和菲菲还没玩够，结婚不着急，没过两个月就回家来，嘻嘻哈哈地跟父亲说：“爸快给我办喜事吧，不等了！”阚敬邈问：“你们不是没玩够吗？”李果嬉皮笑脸地说：“不玩了，菲菲肚子让我玩大了！”
时间进入一个大唱“春天故事”的年代，门窗一齐打开了，苍蝇蚊子和充满雌雄激素的新鲜空气一齐涌进来，人也像春天的小动物一样精神起来，男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起喇叭裤，留起长发，弄得男不男女不女，女人更讲究打扮，穿裙子烫发，有的衣服穿得前露胸乳后露臀，还涂脂抹粉，街上空气都飘着粉脂味儿。高玉清也讲究起打扮，烫发穿裙子用进口化妆品，一身香气袭人，只是没有街上那些女孩子露胸露臀，院里有人背后指指点点议论，阚敬邈却觉得很正常，他说：“穿衣戴帽各有所好，女人爱美情理之中。她这样一打扮，确实比过去更漂亮更好看了。”
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好看的高玉清成了阚敬邈家的常客。她在香雪娘跟前一口一个“大姨”叫，对大果他们开始叫大名，后来叫小名，再后又加个儿字：大果儿、小果儿，岩儿！叫得很亲，见到他们的孩子也叫起孙子来了。每次见到阚果哥仨和他们的老婆孩子，还总是买好吃好喝好用的，想着法的讨他们喜欢。
她总是下午下班过来，来了就帮着做饭，变着花样做给一家老小吃好，像女主人一样，做好饭就跟一家人一块吃，吃过饭就搞卫生，楼上楼下搞好就累出一身汗，自己弄盆热水洗洗，换好衣服才回去。阚敬邈感到很过意不去，就跟她说：“我这有老娘管家务呢，你上班也很辛苦，以后别来了。”高玉清说：“干家务可不是件轻活。俺姨七十多了，你当她还年轻？”阚敬邈说：“我请个保姆干家务好了。你也有自己的家，也有孩子照顾。”高玉清说：“离婚那会儿，儿子选了他院长爹，跟我断了母子关系。家里就我一个人，搞一次卫生能保持一个星期。”
刚从阚镇回来那时候，阚敬邈觉得家里突然没了香雪，担心岳母在家里寂寞难过，就买了台电视机放在客厅里，让她没事就看电视解闷儿。哪知道老太太一看就上了瘾。这么个椅子面大的一个匣子，竟然装进去这么多人，还都能说能笑，能蹦能跳，能干仗能唱戏，太有意思了。老太太一看就上了瘾，往往把家务耽误了，好在高玉清天天晚上过来帮忙。这样时间一长，老太太竟然对这个热情的女人产生了依赖。
“这个小高人真好。模样好看还勤快。”她对阚敬邈说。阚敬邈注意观察了下高玉清，发现她一讲究打扮，的确越来越耐看了，身条细巧了，乳房没以前那么夸张了，走路屁股也不像以前那样扭来扭去的疹人了。
阚敬邈明白岳母有成全他和高玉清的意思，自己也看着她顺眼，但“搞不请”的传说，像只阴影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于是就对岳母的话置之一笑，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中医院里传出了阚敬邈和高玉清的绯闻。有人说：“阚院长跟高玉清在一起了。”有人说：“阚院长知道当初大伙儿叫她搞不清，才不会要她呢。” 有人说：“如果没有那事，高玉清不会天天晚上到阚院长家去。”也有人说：“一个孤男一个寡女在一起也正常。”
马如琴副院长听到这些议论，就委婉地告诉了阚敬邈，她说：“其实玉清这人还是不错的，心眼好模样也好，你们真能在一起，也是好事儿。别在乎那些闲言碎语。”阚敬邈笑了说：“马姨你别听他们瞎扯，高玉清也就是常去帮我岳母干点家务。”马如琴又说：“高玉清真不错，要脸庞有脸庞，要身材有身材，一身上下肉肉的，是男人喜欢的类型。”马如琴说罢暧昧地笑着问：“这样招男人喜欢的女人，难道你不动心？她帮老太太干家务，就没让她帮你解决点问题？”阚敬邈脸上忽地热了下，忙说：“马姨你别开玩笑，我还不知道她的过去吗？”
阚敬邈开始对高玉清保持警觉，高玉清却越来越露骨地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她去他家，常常当着他的面撩衣服擦汗，露出一片白肚皮，常常上厕所不关门，把哗哗的尿声传给他听，拖地也常常不穿胸罩，一弯腰就把一对白白挺挺的乳房露给他看……
香雪娘看得出高玉清的意思，就跟阚敬邈说：“我看小高对你怪有意思。雪儿也走不短时间了，你们就在一起算了。”阚敬邈心里嘭嘭跳，但一想到院里的议论，就冷静下来说：“娘你别为我操心，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高玉清在院里的反映怎么样？”嘴上这样说，阚敬邈心里却开始痒痒了。他私下儿子陈岩：“院里对高玉清反映怎么样？”陈岩明白他的意思，回答说：“不错。大家都说她为人热情，性格直爽，人长得也好，还显得年轻。反正我挺喜欢她的。我两个哥哥也都夸高姨人好呢。”阚敬邈问：“院里没有人议论她别的什么？”“议论了。都说她跟你好。”陈岩憨厚地说，“爸，高姨虽然没有我妈漂亮，可也怪耐看的，我支持您跟她好。”说罢就偷偷地笑。阚敬邈装作没看见，嗯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看来，他们小哥仨能接受她哩。”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高玉清来得早，就跟香雪娘一起做了几个好菜，并且特意拿出一瓶茅台，让阚敬邈喝几盅解乏。阚敬邈平时不大喝酒，也没喝过茅台，就说：“这酒怎么样？”高玉清说：“这是好酒，一瓶五六块呢。你尝尝就知道了，说是酱香的，好喝。”阚敬邈觉得国家名酒古井贡、双沟、洋河也就是两块多一瓶，五六块一瓶的酒，一定更是好酒，于是就说：“尝尝吧。”
果然是酱香酒，味道奇特，好喝。阚敬邈自己先尝了一盅，又跟岳母和高玉清一人碰了两盅，就喝多了，连饭没吃就醉醺醺地上楼睡了。睡到半夜的时候，他睡意朦胧中觉得身上有什么压着乱动，一种快感从一个地方向全身传递……他一下子惊醒了，发现是高玉清在上面！男人在这时候怎么可能悬崖勒马？他不仅没拒绝，反而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发起猛烈的反攻……
高玉清就这样成为阚家的女主人。不过，他们谁也没提结婚的事，对外也不公开。在单位上班，阚敬邈仍像过去那样叫她“玉清”，她也像过去那样叫他“阚院长”，陈岩当着同事喊她总护士长，私下喊高姨。高玉清很舍得为这个家花钱，不仅为阚敬邈买好酒喝，为“婆婆”买衣穿，而为阚果哥仨一人买了一台电脑。
蕲城医疗系统渐渐出现了中西医结合的趋势。市立医院、中医院的医生，都是中药西药一齐开，中医院的医生有时候开西药比开中药还多。因为医生们都知道，开西药比开中药挣钱，一副中药通常只要10多块20多块，有些西药一片就二三十块上百块，利润高达百分之好几百。有些病用西药虽然价钱贵，但比用中药效果来得快些，医生乐意开，病人也乐意用，西医药这样就渐渐占了上风，中医药也渐渐显出了颓势。
阚敬邈一直坚持不用仪器查病，不为病人开西药，知道本院的医生开西药，他也不批评不制止，就顺其自然，因为中西医结合国家在二十年前就提倡了，而且医院养几百口子，钱还是要挣的。
突然有一天，马如琴慌慌张张地跑来，向阚敬邈报告：“高玉清让检察院带走了！”阚敬邈大吃一惊：“为什么？”马如琴说：“检察院说她利用职务的影响受贿。”
阚敬邈这才知道，高玉清一直在利用跟他的特殊关系，带着外地的医药代表在各科室推销药品器械，大笔大笔地吃回扣，肥自己的腰包。他因此后悔莫及地想：“完了，我阚敬邈这一世英名，让这个女人毁了。”好在，他们的同居并没有公开，高玉清出事并没对他产生多大影响。
阚敬邈知道，高玉清的不义之财多半用在自己这个家上了，就拿自己的积蓄，帮她退清了六万多元赃款，争取到从宽处罚的机会。高玉清最终被法院认定犯受贿罪，念她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好，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高玉清被送女子监狱服刑的那天，阚敬邈去看守所为她送行，告诉她：“赃款已经帮你退清，进去一定好好改造，争取提前出来做点正事。”高玉清泪如雨下，却故意笑着说：“阚院长，你是神医，是高人，也是好人。玲玉香雪都是精品美女，她们一个跟你四五年，另一个长一些，也才跟你十几年，就我这个无才无貌的女人，能跟你这些日子，也就满足了。”
早上，阚敬邈刚进院门，就看见谷世文像头刚关进笼子的野物，在院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他正想走过去打招呼，谷世文快步迎上来，扑通跪倒在地，半哭半喊：“敬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孩子的命啊！”阚敬邈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问：“怎么了，救哪个孩子？”谷世文说：“小云，你侄女小云啊。她，她的腿……”
谷小云是谷世文和小女人余波的独生女，今年17岁，刚参加完高考，正在家等待大学的录取通知。十天前，谷小云回老家阚镇去找同学谷小兰玩。谷小兰的爸爸就是当年的好人，村支书谷世安。小兰小云在蕲城一高中同在一个班级，两人是同窗好友，又是堂姐妹，关系自然亲密，每到学校放暑假寒，总是你到我家玩几天，我到你家玩几天。
阚镇前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天气很闷热，小云感到很不舒服，就跟小兰说，家里又闷又热，咱不如出去找个地方玩。小兰说，阚镇这地方，南边是一马平川，没风没景，北边雁栖山也光秃秃的，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小云说，我爸常说，每场大雨过后，雁栖山上就会长出许多蘑菇、地皮，他小时候常上山去采蘑菇捡地皮，咱们上山去采蘑菇捡地皮去吧。小云兰说，好啊，前天刚下一场大雨，山上肯定有不少蘑菇地皮，咱就去雁栖山采蘑菇捡地皮玩，回让我妈给你做菌菇汤，炒地皮鸡蛋。这么新鲜的蘑菇地皮你们城里人吃不到，吃剩了你都带回去，让你爸你妈也尝个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