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思录》62
卷之三格物穷理16
67 先生每读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败，然后却看。有不合处，又更精思。其间多有幸而成，不幸而败。今人只见成者便以为是，败者便以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败者煞有是底。（《河南程氏遗书》卷十九，页九上）
朱子曰：读史亦易见作史者意思。后面成败处，他都说得意思在前面了。（（语类）卷十一，第一四二条，页三一三／一九七）
译文：
程颐读史每读到一半的时候，经常合上书本来思考，推测史事后来成功与失败走向，然后再接着看。如果推测的结果与历史事实有不符合的地方，就再进一步深入思考。其中有侥幸成功的，也有不幸失败的。现在的人看到成功了就以为是对的，看见失败了就以为是不对的，不知道其中成功者也有很多不对的，失败者也有不少是正确的。
笔记：
明辨是非：通过学习历史，我们可以明辨是非，避免重蹈覆辙。历史上的许多悲剧，往往是因为人们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没有看清事物的本质。因此，我们要学会深入分析问题，把握事物的真相。
汲取智慧：历史是一部智慧的宝库。我们从历史中不仅可以学到成功的经验，还可以汲取失败的教训。这些智慧可以帮助我们在面对现实生活中的问题时，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适应变化：历史告诉我们，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因此，我们要学会适应变化，勇于接受挑战。只有这样，才能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保持竞争力，实现自己的目标。
传承文化：历史是我们的根，文化是我们的魂。通过学习和传承历史文化，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为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做出贡献。
68 读史须见圣贤所存治乱之机，贤人君子出处进退，便是格物。（《河南程氏遗书》卷十九，页九上）
张伯行曰：古今治乱，必有其机。机者，治乱虽未至而动于几微之间。圣贤存之于史，以为千古得失之镜。读史者须于此处加意。如贤人君子出而在朝，则世将治之机也。若退而在野，则世将乱之机也。有以见其机，便是格物。若不能格物，则无贵读之矣。（《近思录集解》卷三，页三十二上）
金长生曰：“存”乃圣贤以治乱之机，存之于心而戒谨者也。（《近思录释疑）卷三，（沙溪先生全书》卷十九，页五上）
译文：
读历史书，要看到圣贤治理混乱局面的时机，贤人和君子如何出仕与退隐，这就是研究事物的道理。
笔记：
在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到圣贤们如何面对治乱之机，如何做出正确的决策。这些决策往往体现了他们对天理和人性的深刻洞察。通过学习这些历史案例，我们可以提升自己的智慧和道德修养。
贤人君子的出处进退也是格物的一个重要方面。这种出处进退的智慧，可以帮助我们在面对复杂的现实世界时，做出正确的选择。
69 元祐①中，客有见伊川者，几案间无他书，惟印行《唐鉴》②一部。先生曰：近方见此书。三代以后，无此议论。③《河南程氏外书》卷十二，页十七下）
朱子曰：《唐鉴》议论弱，又有不相应处。前面说一项事，末又曰：居今之世，若欲尽除今法，行古之政，则未见其利，而徒有烦扰之弊。又事体重大，阻格处多，决然难行。要之，因祖宗之法而精择其人，亦足以治，只是要择人。范淳甫《唐鉴》，其论亦如此。以为因今郡县，足以为治。某少时常鄙之以为苟简因循之论。以今观之，信然。（同上，巷一O八，第二十条，页四二六六／二六八二）
译文：
元祐年间，有人拜见程颐。看到他桌子上没有别的书，只有一部范祖禹的《唐鉴》。程颐说：最近刚看到有这本书，三代以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史论。
①元祐，宋哲宗年号（一O八六一一O九三）。②北宋史学家、政论家范祖禹所捌之史论名著。范祖禹（一O四一一一O九八），字淳甫，为司马光（一O一九一一O八六）通鉴局编修官，分掌《唐史》。以其所自得者著《唐鉴》十二卷。③茅星来（《近思录集注》卷三，页三十四下） 《河南程氏外书》卷十一亦有此条，惟查不见。
笔记：
《唐鉴》是北宋史学家范祖禹所著的一部编年体史书，主要记载了唐朝的历史。程颐（伊川）对这部书的评价非常高，他认为《唐鉴》在三代以后是一部难得的史论著作。程颐认为，《唐鉴》不仅对唐朝的历史事件进行了详细的记载，还对历史事件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评价，展现了作者卓越的史识和史才。
70横渠先生曰：序卦①不可谓非圣人之蕴。今欲安置一物，犹求审处。况圣人之于《易》！其间虽无极至精义，大概皆有意思。观圣人之书，须遍布细密如是。大匠岂以一斧可知哉。《横渠易说），《张子全书》卷十一，序卦，页三十一上）
问：序卦，或以为非圣人之书，信乎？朱子曰：此沙随程氏②之说也。先儒③以为非圣人之蕴。某以为谓之非圣人之精则可，谓非《易》之蕴则不可。周子分精与蕴字甚分明④。序卦却正是《易》之蕴。事事夹杂，都有在里面。问：如何谓《易》之精？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⑤这是《易》之精。问：如序卦中亦见消长进退之义，唤作不是精不得。曰：此正是事事夹杂，有在里面，正是蕴。须是自一个生出来以至于无穷，便是精。(《语类)卷七十七，第六十五条，页三一三七/一九七五)
译文：
张载说：《周易·序卦》不能说没有体现圣人的意蕴。现在想要安排一个事物的位置，尚应谨慎处理，何况是圣人对于《周易》呢。《序卦》中虽然说没有极致的精深义理，大致说来还是有深意的。所以看圣人的书，需要非常认真仔细才可以。就像要了解技艺高超的工匠，仅凭他砍一斧子怎么能够全面了解呢!
①（易经·十翼第八），分上下两篇。
②即程迥（一一六三进士），字可久，沙随乃其号。
③指伟康伯（三三二一三八O），韩注《易经·序卦》，下篇。
④《通书》第三十章云：“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
⑤《易经·系辞上传》第十一章。两仪为阴阳；四象为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八卦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笔记：
《易经》中的每一卦都代表了宇宙间的一种状态或现象，而序卦则揭示了这些状态或现象之间的相互关系和演变过程。他通过对序卦的解读，阐述了阴阳变化、刚柔相济、损益相生的哲学思想，这些思想对于理解《易经》的深刻内涵具有重要意义。
张载认为，《易经》是一部揭示天地万物变化规律的著作，它不仅仅是卜筮之书，更是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的宝典。他提倡学者们要认真研读《易经》，从中汲取智慧和营养，以达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的。
71天官①之职，须襟怀洪大方看得，盖其规模至大。若不得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释氏锱铢天地，可谓至大。然不尝为大，则为事不得。若畀之一钱，则必乱矣。又曰：太宰②之职难看，盖无许大心胸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张子全书》卷四，《周礼》页一下，六下）
朱子曰：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付，事到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置，思患预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将那心顿在无用处，才动步便疏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须事事物物理会过。（《语类》卷八十六，第二十条，页三五O六／二二0九）
译文：
要理解《周礼》中天官的职责，需要宏大的胸襟才能够看得明白。因为它的规模大，如果没有这样的胸襟，想对每件事情都进行细致考察的话，集聚此心，如此广大，也一定不能读懂。佛教认为在微尘中还有天地，可以说是非常大了，然而也不是很大，因为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如果给他钱币一样大的事情，他们就会混乱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又说：太宰这个职位，不容易看明白。如果没有如此广大的心胸，容纳一切，就会记得这一件事，却忘记另一件事情。天下的事情混乱复杂，就好像捕获龙蛇、和虎豹搏斗一样，要用很大的心力去看，才能够明白。其他的五种官职，却比较容易看，因为每一种只有一种职责。
笔记：
这段话的核心，其实是在讲"心量决定格局"。
做大事的人，先要修大心。如果心胸狭隘，哪怕再努力钻研细节，也难以把握全局。
真正的智慧，不是在琐碎上纠缠，而是能从整体上看问题。就像阳明先生说的"此心不动，随机而动"，心若安定，自然能看清大势。
我们普通人，虽不一定做天官、太宰，但也可以从中学习：遇事不要急躁，先扩大自己的心量，再去看问题，自然能更从容。
净心斋笔录
二0二六年一月十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