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我办了两场婚礼,一场在广州,一场在福建。
疫情的关系,两场婚礼的时间一推再推,终于广州的定在了9月26号,周六,福建的定在了国庆4号。
疫情的关系,广州的婚礼规模也做了大幅度的缩水,仅仅邀请了最亲的亲戚和最要好的朋友们。没有高档的酒店,没有华丽的布置,没有奢侈的国庆,一切简单而温馨。
笨重的裙褂穿在身上,朋友们总是担心我大着肚子不方便,时刻陪在我身边,一有空就让我坐着,虽重,但却不怎么累。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本来都不想要仪式的,但是得知福建那边订不到好的酒店只能在老家对面的小饭馆吃,于是立马把自己想要的仪式给加上去了,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大着肚子已经很不方便了,疫情又不能随心所欲的举报,我只想起码广州的婚礼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
幸好,这婚礼很好,足以。
广州的婚礼过后就跟老公两个人回福建了,福建的婚礼没有娘家人到场,因为父母年纪大做不了长途车,而且那边的习俗是娘家父母不出现的,因此父母没去,亲戚也没安排过去,幸好是没安排过去,不然这婚礼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定好日子的时候,我老公说他会选在镇上最好的酒店办婚礼,我一度很憧憬,毕竟那酒店外观还是挺高级的,起码比我广州举办的酒店好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还幻想着如何去布置场地,如何招呼客人。可是当我知道他们一直没去订,我就知道这一切就是个幻想,最后告诉我去订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只能选择老家对面的饭馆时我也有抱怨过我老公,因为我曾多次提醒过他,既然选择了那家酒店,就赶紧订下来啊,他一直跟我说不急不急不急,肯定有位置的,到最后还不是没位置。化妆师也是,提前好久就跟他说要给我找给我找,那边美团都没法订化妆师,结果也是临时二姐帮忙找了个化妆师,我当时都想好要自己化妆,头饰自己随便弄了。接亲的酒店也是回去之后婚礼前一天临时找的,还好不远,就马路对面,但是什么都临时临时,就让我感觉很不好,我喜欢做好规划,可以从容面对突发情况,可这却和我完全相反。
广州的婚礼,我妈看我那裙褂太重,怕在福建穿一整天会吃不消,于是带我去重新买了一条红色的轻便的裙子,让我带着过去,到时候问下能否中午吃饭的时候换来穿,这样我没那么累。
回到福建的第一时间,我和我老公就向他父母提议了,他们也赞成,可是第二天他们回老家一趟回来之后,就变了。他们用老家的话沟通,我听不太懂,我只知道我老公的反应挺大的,我一直劝他冷静,最后我们和他父母商量出来的结果是我一整天都穿红色轻便的裙子,好像再加裙褂的外套,我不太记得了,然后还要在我衣服上缝些东西,我内心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上千的裙子啊,自己都舍不得穿,就要被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这是他们的习俗,我也只能尊重了。后面整个仪式加的东西还挺多的,反正和当初说好的就简简单单相差甚远,不过毕竟是他们的习俗,能接受的我也接受了,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在婚房放鞭炮。
他们跟我提出这个风俗的时候,我挺震惊的,因为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了。我坚决反对在婚房放鞭炮,第一个是安全问题,第二个,我怀着孕呢,这鞭炮的味道,鞭炮的声音都对胎儿不好的啊。他们坚持他们的风俗,我也有我的坚持,只要对我宝宝不好的,我都拒绝,语气也渐渐强硬起来,脸色也渐渐黑沉。最后他们退让了,就在阳台放,放一串,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太僵也只能勉强答应,但内心却是很受伤,尤其在听到我婆婆说他们的风俗是鞭炮要放越多越好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怼回去,就想着面子面子,肚子里的孙子有考虑过吗?出于理智,我还是忍住了,只能委屈的跟老公抱怨,我们那怀孕了连钉子都不能钉,剪刀我爸妈都不让我碰,现在却要在房间放鞭炮,我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而且孕妇本来就不能受惊吓,他们放鞭炮又不会提前通知你的,吓到我了怎么办?
这全是婚礼前的小插曲吧,毕竟两地风俗差异大,有些矛盾是难免的。
婚礼当天,凌晨2,3点化好妆在等我老公过来接,4点多还是5点多接回去,我原本以为这么近的路程是走路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车接,也算是个小惊喜吧。
下车之后,按照习俗,会杀鸡,可是我没想到是把鸡放到我脚跟前,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刀子划破它的喉咙,还要等它流完血才能继续下一步,我虽然不晕血,但是我怕血啊,这一幕直接就把我吓懵了,双脚不停的颤抖,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好不容易等他们把鸡带走,我们也进家门了,拜天地,可鞭炮毫无预兆的响起,带着硫磺味道的烟一下就把我们包围了,那炸起的纸片不时的弹到我脚踝,触碰我的皮肤,我害怕得下意识的就捂耳朵往后退,我老公抱着我,一直牵我手带我走仪式的大伯母也抱着我,我无法后退,脚只能一直跺一直跺,终于在我快忍不住大哭的时候鞭炮停了。后面的仪式是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行尸走肉的按着他们的流程走。
中午的宴席就在家里,对面的饭店,隔壁家联合办,不需要迎宾倒也轻松。
人来人往,无意中看到对面饭馆放了个牌子,手写的,字有点潦草,但我认得我老公名字,那就应该是给我们俩写的牌子了。
要敬茶了,在亲戚的带领下一桌桌的敬,经过那牌子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字依旧潦草,我的名字我只认得我的姓,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吧,可是敬完之后我特意又去看了看,那上面哪里是我的名字,除了姓是写对的,名字完全就是不同的字,别说字差不多,就读音也差好多。小姑家的孙女这时走来,说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然后把牌子上的名字念了出来,我说我不叫这名字,那不是我,给她纠正了,可是她还是只认那牌子的名字。我很生气,看着屋内的人,我一时间恍惚,这是我的婚礼吗?新娘真的是我吗?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好不容易找来了老公,指给他看,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看得出来他也不知情,宴席已到尾声,也无法再改变什么,只是这些天的不爽,惶恐,害怕,委屈突然全出来了,我不敢开口,怕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家里没来亲戚,不然不用等到回广州,当场就一场腥风血雨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公给我解释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饭店居然会帮我们写牌子,他也很惊讶,言下之意就是能有个牌子就不错了,就不要纠结错别字了。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很心疼他,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还能怎么办?可是,这名字都不是我的名字,这婚礼真的是我的婚礼吗?我一直在问自己,心态也慢慢起了变化。
晚上,按风俗,就吃回中午的剩菜,来的客人和中午不一样,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剩下的菜,不是太油就是太辣,要不然就是我不吃的,艰难的从里面找自己能吃的,一边安排老公去给我准备泡面。
晚上的风俗是闹洞房,我以为是在房间闹,给新娘新郎玩玩游戏啥的,没想到是在一楼的厅了摆放长长的桌子,一群人围着桌子坐,然后猜拳敬酒。我们两都不会猜拳,就和他们剪刀石头布,我就负责敬酒。
桌上都是男人,猜拳声音很大,外人看来很热闹,烟雾缭绕,没有人在乎过我是否能承受这样的环境。本以为敬一圈就可以了,没想到又被要求再敬一圈,中途便借口不舒服回房间了。
不舒服其实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高分贝的声音一直没断过,我耳朵被吵得嗡嗡的,烟味也没断过,自从我怀孕,我爸在家就没抽过烟,我也很久没闻过烟味了,闻得我恶心,晚上又没吃东西,还要挺着肚子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没有一个人心疼过我,说要让我休息,却还被要求再来一轮,再回想中午那牌子的事,一股莫名的火就上来了,这又不是我的婚礼,又不是给我闹洞房,我那么配合做什么!!!
我回房之后,他们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弄了,没多久我老公就带我下去送客。
这个“我”的婚礼就这么结束了,直到现在,我依旧不知道这算是谁的婚礼。如果说行完礼才算结婚,那我老公又是跟谁行的礼?
我庆幸的是,我的婚礼不是只有一场,广州的婚礼起码没出差错,可以铭记一辈子,另外这个,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