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叫你小姑(六)

九、小云的玉坠

小云送别母亲和声鹏,回到家中时,奶奶躺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嘴唇乌紫。

小云吓得不知所措,她突然想到奶奶平常告诉她的话,若她发生意外:先打 120,再找邻居来帮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通知她的女儿玉莹。她漂洋过海回来一次不容易,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小云打过电话,站在院子里喊邻居。恰巧有一个邻居是医生,刚好在家,给奶奶进行紧急救治。

奶奶睁开眼时,救护车也到了,小云和众人把她送到急诊室,经过三个小时的急救,奶奶才苏醒过来。

奶奶醒来时,看到小云眼睛红肿,不安的眼神一直看着她。她双手拉着小云的手说:“孩子,你吓坏了吧!没事了,多亏你在呀!”

“奶奶没事就好,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 说着小云抱住了奶奶。

小云的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当知道小云是女孩时,就不多看她一眼,连同她的母亲也不被待见。没满月时,母亲一个人带小云,还要做一家子饭。小云更没有享受到他们一丝的疼爱。

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把她欠缺的爱补得满满的。小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奶奶。

在医院住了十多天院,小云把书店的工作辞掉,专心地照顾奶奶。晚上把小床搬到奶奶床前,听到一点动静就赶紧起来,唯恐意外发生。

在小云的细心照顾下,奶奶恢复得很好,转眼快到了五一,也是小云的结婚日子。

玉莹也从国外回来,小云准备离开。

玉莹回到家,听亲友和邻居说,这几年都是小云在照顾,若不是小云两次相救,她母亲早就没命了。

玉莹十分感激小云,并拿出五千元钱给她,算是对她的感谢。三十多年前,五千元,相当于现在的五万,相当诱人,能买一套小房子。

小云激动得手心冒汗,想着有了这些钱,她和志鹏再添点钱,在市区买个大套的房子,再买些家具。她想着那个属于他俩的温馨小家,不自觉地笑了。

但转念一想,不能拿这个钱,父亲在世时,就告诉她和弟弟们,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想要过好日子就要自己去奋斗。

她突然惊醒,被刚才的贪念吓坏了。三年来奶奶从没有把她当外人,还教她学习,鼓励她考高中,遇到困难都是奶奶出手相助。

她狠狠甩自己两个大耳光,来警示自己的贪念。

小云把钱还给玉莹,说自己不能拿这些钱,奶奶帮了她很多,每个月还给她工资。

玉莹打算把母亲带到国外和自己一起生活,让小云安心回家结婚,好好过日子。

临走那一夜,奶奶让小云和自己睡一起,俩人聊了半夜。奶奶让小云好好过日子,自己到国外住一段日子就回来,小云还可以去看她。

最后,奶奶从脖子上把自己的玉坠送给了小云,说这是自己小时候,奶奶给她求的平安玉。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挂在身上。她希望小云一生平安,好好生活。

小云吓得赶紧从床上下来,被奶奶一把拉住,套在她的脖子上,并塞到衣服里面,还指了指隔壁的玉莹,不让她出声。

第二天,小云很忐忑,见到玉莹时,眼睛都不敢抬,就好像偷了她的东西似的。

正在她们吃饭时,玉坠不合时宜地跑了出来。玉莹看到后,满口的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它怎么在你那,妈妈怎么…… 她怎么把你的玉坠……”

“玉莹,我送给她当结婚礼物……” 奶奶极力解释。

“骗人,我小时候连摸都不让摸。你竟然给一个外人。” 玉莹像个发怒的狮子,指着小云吼道,“你就是骗子,用甜言蜜语来骗她,下一步该要房子了吧!”

小云蒙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她一把拽掉玉坠,放在桌子上,背上包就想冲出去。

“你包里还拿了什么东西,跑这么快干什么?” 玉莹恼怒地喊着,“包里还拿什么东西。你身上说不定还有呢!”

小云把所有的口袋都翻出来,又一件件脱掉衣服,只剩下内衣。

奶奶指着玉莹骂:“你不是人,我给她的。她比你强多了,我的命都是她救的,我就想把房子给她……” 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

小云流着泪说:“我可以穿衣服走了吗?”

“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农村小保姆。” 玉莹指着她的鼻子骂。邻居们都跑出来,帮着小云说话,玉莹还是不依不饶。

小云羞辱地穿上衣服,拿上自己的小包,头也不回地跑出来,此时的她泪如滂沱。

十、小云的初恋回归

老天好像也配合剧情,突然下起了雨,小云的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南京城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跌跌撞撞往前冲,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小云,小云。” 伤心欲绝的小云以为是声鹏来接她,就一头栽在那人的怀里,哭泣着喊着:“声鹏,带我回家,我要离开这儿。”

“小云,我是小杰,小杰!” 小云瞬间惊醒,如此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抬头看到眼前打着黑伞的高个子男生,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你,快走开。”

“我如此等待,我如此等待……” 男子唱起来。

小云这才仔细看了眼前的人,这是小杰。这是他俩热恋时常玩的游戏,也是爱的表达。在放学和上学的路上,这是小杰常吼唱的,让小云常笑着在后面追赶。

小云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失联四五年,过年回家时,无意听母亲说起他在上海上大学。自从声鹏闯进她的生活,小杰就完全移出自己的生命。

在自己狼狈不堪的情况下相遇,小云脸火辣辣地烧着,好像能把脸上的雨水烧开。她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回头说一句:“你认错人了。”

她跑了好久,全身湿透,觉得小杰不会追上她,就来到宾馆,想住下来。空调开到最大,沐浴水哗哗地冲洗着,被暖气包围着,小云想到第一次来南京,那时的她一无所有。几年过去,她比那时成熟了,要理智一点。

等自己平静下来,才想到刚才的小杰,又想到少年时代,内心泛起一丝甜蜜。这种念头刚出,志鹏的身影又出现。

小云笑了,我爱的人是志鹏,我们马上结婚了。想到这儿,小云立马想回家,想去给志鹏打电话。

刚走到大厅,看到小杰坐在那里,向她招手。她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站在那儿。

“昨天,看你进了宾馆我才离开,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临时穿着吧!” 他两眼怜惜地看着小云。

“我马上要结婚了,不能收你的礼物,我要回家了。” 小云闪到一边就往外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志鹏。他脸铁青,冷冷看着小云和身后追上来的小杰。

“志鹏,我们回家。” 小云拉起志鹏的手就走。

“回什么家,和初恋都住宾馆了……” 话未说完,志鹏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惊慌失措的小云和一脸尴尬,还拎着衣服的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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