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曹晓燕宽慰陈文海
陈文海来到了曹春福家。一进门，陈文海就兴高采烈地对曹春福说：
我在五堰商场遇到了我多年不见的一个老朋友，你猜她是谁？”
“是陈雅丽吗？”
“不对。”
“是张慧芳？”
“也不对。”陈文海兴奋地说道：“那年我们两家一起从上海搬到十堰。她原来是一个上海知青，现在在51厂当工人。”
“她结婚了没？”
“早结了，都已经有孩子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怀念她？”
“她是我的初恋情人。”
“你以前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我怕会给我惹来麻烦。”
“从何说起？”
“王志远曾经威胁过我。”
“就是那个乡巴佬吗？”
“他念念不忘我小时候犯过的那点过错。”
“他就是一个小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还不让我提张牡丹。”
“你的这段恋情张慧芳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她长得漂亮吗？”
“一般吧。”
“你跟李雅芳谈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还从来没想到过要和她结婚。”
“你也别再挑三拣四了，差不多就行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追张雪梅？”
“我已经不爱她了。”
“说的是心里话？”
“当然是心里话，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怎么啦？你们俩又闹别扭了？”
“我都快要被她气疯了。”
“她怎么气你了？”
“她不该去送胡战勇。她不但去送胡战勇，送走他以后还不理我。胡战勇一定在她面前说了我什么。胡战勇曾经告诉过我：张雪梅想跟他一起回天津。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张雪梅想跟他远走高飞。”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亲眼看到张雪梅给胡战勇递过纸条，有时候胡战勇不在，她就把纸条压在胡战勇的书下面。”
正说到这里，曹晓燕回来了。坐下后，曹晓燕对陈文海说：
“我刚才遇到张雪梅了，她对我说：你找了一个对象，是一个上海姑娘。”
“是家里人帮我张罗的一门婚事。”陈文海感叹道：“没有办法呀。”
“这叫什么话？”曹晓燕说，“你也该成家了，一个人过多孤单呀。”
“我不喜欢别人为我介绍对象。”
“现在不都是这样的吗？”
“真诚相爱的一对情侣，非得要把他们拆散。”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曹晓燕皱着眉头说道：“你和张雪梅真诚相爱，可是你妈不喜欢她，于是就求人为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你现在是不是心里很苦闷？”
“这还用问吗？”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和谁结婚？”
“和李雅芳呗。”
“你们怎么都认为我会和李雅芳结婚？”
“因为你们俩般配呗。”
“说具体一点。”
“你们俩学的都是中文专业，现在又都是中学语文老师。”
“还有吗？”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你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爱情呀。难道婚姻可以不要以爱情为基础吗？”
“你现在和张雪梅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又闹别扭了？”
“张雪梅现在是焦头烂额呀！”陈文海皱着眉头说道：“我妈老去逼她还钱，说什么：如果钱要不回来就死给她看！如果我妈再这么闹下去，我和张雪梅非被逼疯了不可！”
趁曹春福上厕所的机会，曹晓燕对陈文海说：
“如果不是我爸和我哥反对，我都想嫁给你。”
“我交上了华盖运。”接着陈文海便吟诵起鲁迅的那首诗：“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事，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然后接着说道：“我觉得，鲁迅这首诗不但是为他写的，也是为我写的，我们俩的处境太相似了。”
“我听哥哥姐姐们说，你很崇拜鲁迅，在农村插队的时候，你就经常读鲁迅的作品。有关鲁迅的那三本书，你都读了好几遍了吧？”
“那三本书的书名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鲁迅杂文选》《鲁迅小说诗歌散文选》《鲁迅书信选》，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陈文海说，“当上了工人以后，我又买了好几本有关鲁迅的书，并且还潜心阅读，因此我对鲁迅很熟悉。上大学以后，有的同学感到很吃惊，他们和我开玩笑：‘你怎么对鲁迅这么熟悉啊？你都可以当鲁迅研究方面的专家了。’专家我可不敢当，可是论对鲁迅的熟悉程度，我们班没有一个同学敢跟我比。我曾经在日记里不止一次地这样
写道：鲁迅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我要像鲁迅那样战斗。如今这个社会很有很多丑恶现象，很有很多阴暗面，我要像鲁迅那样拿起笔去鞭挞丑恶现象，揭露社会的阴暗面。”
“你这么做一定会得罪不少人。”曹晓燕担心地说道：“各种关系网盘根错节，哪怕你得罪了一个人，也会牵连很多人。他们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这我当然清楚了。”陈文海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倒是想平安无事，可是有的人看我不顺眼，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把我往死里整，与其任人宰割，还不如奋起抗争，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比窝窝囊囊地过一生要强啊。”
“看你不顺眼的人确实有啊。”曹晓燕说，“王志远来找过我几次，每次来都要告诫我：‘陈文海就是一个上海滩上的小流氓，你千万不能再跟他有来往。’王志远还对我说：‘我处处看他不顺眼，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把他整死。’王志远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呢，他在的等待时机，不达目的，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得处处小心呀。”
“我心里有数。”陈文海说，“张雪梅经常跟我闹别扭，一定跟王志远有关系。现在外面有很多流言蜚语，也一定是王志远一手操纵的。他不想让我去娶张雪梅，于是就处心积虑地制造麻烦。”说到这里，陈文海泪流满面，他声音哽咽地对曹晓燕说：“我跟张雪梅的关系很不稳定，她经常为一点芝麻大的小事跟我闹别扭。张秀英不了解情况，只看表面现象，经常对我说：‘你们俩就像是一对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没完没了地闹别扭。’有一次，她把我说烦了，于是我就对她说：‘你根本不懂爱情！’没想到，她竟然大发雷霆，气势汹汹地对我说：‘就你懂爱情？你朝三暮四，到处拈花惹草，还有脸说别人不懂爱情。’她还把你给牵扯进去了呢，结果我们俩大吵了一架。”
“别理她。”曹晓燕说，“你没事的时候到处走一走，不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春暖花开、鸟语花香的时候，会使你的心情变好。到公园里去走一走，看到小桥流水，你的烦恼就会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2026年7月21日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