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层面顺势而为,
像河床接纳水的形状,
不抗拒转弯,不质问去向。
精神世界逆流而上,
在暗流中点亮一尾银色的疑问,
纵然知道光会碎在浪里。
我们确实活在这种温柔的悖论里:
身体学着与昼夜同息,
灵魂却在子夜独自起身,数算星辰。
情爱如风过檐铃,声音是真的,
风走了,余音还在某个角落悬着。
友谊更像远山——
望去总在,走近却需翻越自己的沟壑。
认识是时间的学徒,
认可却是灵魂间的暗语。
所以我们常与过去对坐,
沏一壶沉默,等它慢慢变凉。
云卷与枯叶从不说“应该”,
它们只是存在着,
在飘落或舒展的瞬间完成了自己。
或许人最难的课是:
如何既做大地,扎实地承载;
又做微风,允许万事穿过自己。
能左右的确实很少。
但接受不是终点,而是河面——
倒映天空,也映出自己划桨的模样。
记忆会来敲门,带着褪色的邮票;
可以开门,但不必永远留在门廊。
那些曾经的人啊……
此刻或许也在某片窗前,
看着同样的云被吹散。
远方的存在本身,
已让孤独有了温柔的弧度。
岁月不是刻刀,是水——
没有痕迹,却改变了所有岸的形状。
而我们仍在航行,
带着有限的桨,与无限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