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的光缀在墨蓝的夜空，伴随着叶子偶然发出的沙沙声，大地也渐渐睡着了。麻皮爹和二柱两人仰面躺着，从玉米秆中向上望去。
“二柱，俺想问你个事。”麻皮爹把原本摇晃着的二郎腿放下来。
“你说。”
“俺娘猜，花妮是俺小时候顺水漂走的小妹。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不会。”二柱答得很坚定，“不过，俺娘说你那小妹最后也没找着是不？你娘咋这么说？”
“那丫头脸上有块胎记，俺娘说和小妹的一样。”
“真的啊？”二柱子顿了顿，“那你晚上可得问清楚，也算回去给你娘一个交代。”说着突然嘿嘿笑起来，“得亏了，得亏了。”
“啥？”
“得亏你个愣怂没把那丫头睡了，真要是你妹子，这辈子你就完球了。”
这次麻皮爹很意外地没骂人：“哎，你要是到俺这岁数娶不上媳妇就知道多憋屈了。”他猛然伸手掏住二柱的裤裆，“你问问，它答不答应？”
“哎哟，日你先人的。”二柱子翻身起来就打，俩人打着打着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个愣怂。”“你才是个愣怂。”“哎，俺陈虎多少年没兄弟这么说说话了，哎……”二柱听罢也愣住了，人人眼中口中的坏种原来心里也装着满满的委屈。他伸手拍拍麻皮爹的肩膀，“嗐，这都不是啥事，你把俺当兄弟，俺也当你是兄弟。”
麻皮爹轻叹一声，又缓缓躺下身去：“这些年俺干了不少混账事情，心里知道。但，谁让，谁让他们都瞧不起俺的？哎，可能俺现在这样也是报应。”
“胡说啥咧？好日子在后头呢。”二柱也躺下来，“俺瞅着这个花妮去你家挺好的，你看你娘，每天都乐呵的，你气了老爹老娘这么些年，让他们也过过舒心日子嘛。”
“你懂个球。花妮不走，俺咋娶媳妇？”
“花妮走了，你就能娶上媳妇了？”
“滚球，你还盼着俺打一辈子光棍呢？”麻皮爹照二柱胸口给了一拳，“你可是有女人睡不着急。”他顿一下，“对了，你和翠莲咋个事？听你娘老骂她，她生不了啊？”
夜空压得很低，二柱觉得胸闷起来：“哎，不知道。俺带她去镇里看过大夫，啥球没看出来，说让去县里大医院看。谁有那功夫？”
“那你……”
“哎，别打听这事，俺不愿提。翠莲跟俺好好得就行，生娃早晚的事儿，不耽误。你操心你自己的事儿去。”
“切，狗咬吕洞宾。”麻皮爹觉得没了意思，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起了呼噜声。
二柱睡不着，想着自己出来后翠莲可能受的委屈，他就心里隐隐的痛。为啥生不出孩子呢？这难言之隐恐怕也只有他最清楚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