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睡了一个好觉,起来转悠。乡下的气息就像父亲身上的味道,让张东从头到脚都感到踏实。他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的刘铁柱坐在轮椅上在那晒太阳。他上前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没事了刘叔?”
刘铁柱袖着手,歪着他那不太灵活的脑袋,看了一眼张东。
“回来了东子,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多天了,一直没出门”
张东不想跟老家的邻居多说话,以他的认知,现在村里的人都是面和心不和。他也懒得搭理这群人。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大都是野人。心里除了丑陋的兽性,根本就没多少人性。他,不愿和他们有什么瓜葛,打个招呼就想走开。
“抽个烟吧叔”说着话就把手里的烟递了上去。刘铁柱,又歪过脑袋看了一眼张东。“不抽了,医生不让抽了。”张东仔细看了看他,只见他不仅坐轮椅了,而且嘴角还一直歪着流口水。这才知道,他这是病重了。“那您歇着吧,我去转转。”
说完,张东就往院子的后面走了。后院也有两户人家,不过基本都不在家。偶尔回来打扫下院子就走了。邻居间的路也都修成了水泥路,张东走上去,感觉还真好。他用力踩了踩水泥路,很厚实。他又想起了过去的土沙路。那种路踩着是软的,就像过去的人心。而现在的人心也像现在的路一样硬邦邦的。来到后院,那几棵果树傲慢地靠着院墙站着。张东盯着他们仔细打量着。倘若遇见美女,不管熟不熟悉,张东都不好意思盯着看,而看他家的果树,他就可以放肆大胆地看了。但是,他总觉得果树们都对他不怎么搭理。他幻想着果树们见到他,肯定很兴奋,结果什么也没有。他失望地转身要走,结果转身的那一刹那,发现果树的枝条都长的太过杂乱了,一点也不规整。 他突然想把他们的枝条都修剪一下。
张东回家拿锯子斧头。抬头看见刘铁柱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他以为刘铁柱是要找他再聊聊。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过去,还没想好说什么,只见刘铁柱站在了离他五米远处。张东就要张口说话,只见刘铁柱一只手扶着轮椅,一只手把裤子脱了,拿出下体就尿。张东急忙把头低下去了。他没空说落他不讲究,啥也不说从旁边过去了。张东觉得这样的老人,在失去自己的生命之前,先把自己的尊严失去,算是他们面对死亡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一旦这道防线也失去,那么,人也就能坦然地面对死亡了。所以,张东不责怪刘铁柱的无德,而是可怜他面对失去所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