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一条懒洋洋的金色河流,漫过窗棂,淌进屋子。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柚子茶,杯壁冒着细白的雾,像一枚小小的云。影子被光线拉长,悄悄贴在我脚边,像一条安静的小黑狗。忽然,它轻轻扯了扯我的裤脚——
“嘿,”它说,“我有句悄悄话。”
我愣住,杯里的柚子片转了个圈,像被风拨动的黄月亮。影子凑得更近,声音像从棉花里挤出来,软软弹弹:“其实……我很想你心里的那个人。”说完,它害羞地缩成一团,边缘微微发抖,仿佛怕被阳光戳破。
我低头看它,发现它的胸口位置,正映出一张模糊的侧脸——原来,它把思念偷偷折成一只纸鹤,藏进自己黑色的心脏里。风一吹,纸鹤扑棱棱地拍动,影子便跟着一颤一颤,像偷偷掉泪。
“别怕。”我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它。那一刻,光与暗的交界像被轻轻撕开,我的指尖也染上一层薄墨。我们忽然重叠,像两片相邻的拼图,“咔哒”一声合拢——原来,思念从来不是单数,而是“我们”一起把那个人放在心口,像共用一只暖水袋。
窗外,云把太阳挡了一半,光线暗下来。影子却变得更浓,像一条厚实的毛毯,轻轻裹住我的脚踝。它不再说话,只是用整个身体贴着我,一下一下,像小猫踩奶。踩一步,思念就陷进地板一寸;踩两步,地板开出柔软的夜色;踩三步,夜色里浮起一颗很亮很亮的星——那是你。
我忽然懂了:所谓“想你”,不是把名字挂在嘴上,而是让光替我去找你,让影替我抱住你。无论我走向哪里,身后总有一小块黑夜,悄悄替我携带所有柔软,像随身携带一枚不会融化的糖。
于是,我端起杯子,对影子干杯——也对远方的你干杯。柚子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像给思念加了一层暖滤镜。影子笑了,边缘轻轻上翘,像一弯偷偷长出来的新月。
“走吧,”我对它说,“我们去晒晒太阳,把想念晒得蓬松一点,然后寄给那个也在想我们的人。”
影子点点头,牵起我,像牵起另一个自己。我们一步踏进光里,一步踏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