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擦拭的镜面
越记得指纹的沟壑
我命令潮水退去
沙滩却长出新的贝类
每只空壳都在夜里
练习涨潮时的哨音
应该向青苔学习失忆术
任石阶自己蜿蜒成
往事的等高线
应该学那个守林人
他把落叶扫成堆
转身就点上陶罐的慢火
看烟与烟互相解构
后来我观察瓷器的开片
裂纹如何服从于
泥土深层的记忆
终于听懂岩层的劝说:
最深沉的埋藏
始于不再丈量深渊的
那种凝视
如今我按时浇水
在向阳的窗台
养一盆会走失叶片的植物
每当飘落就想起
某片不肯沉底的羽毛
正替所有下坠的事物
练习御风之术——
原来消失的弧度
比陡峭的铭记
更接近完整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