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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栩
我做到了。闯千人阵，越万丛戟。身后，伙友仅余十之二三。他们的身后，陌刀队被冲得七零八落。
我身上有七处淌血的口子。左眼肿成一条缝，双耳雷鸣般交战。伙友们一个个成了血人，相互搀扶，同我一样，瞪着前方的敌本阵。在这短暂的间歇，我能感觉到身后的伙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喷在后背上丝丝的热度。
敌本阵离我们不足一箭地。我能看见骑卫们身上锃亮的盔甲在阳光下光芒耀眼。一个严整以待的阵势。我抹去嘴角的血丝，往前迈了两大步。我先迈的左脚，然后是右脚。站定身子的一剎那，全身的重量挤压右腿上那处刀伤，剧痛让我一个趔趄，接着便呲牙咧嘴，倒抽凉气。
伙友们迅速向我围拢，一股浓稠的血腥气笼罩了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陌刀队在重新集结，调整了新的冲锋阵形朝我们扑来。我也有一把陌刀，夺下它后，便扔掉了那把砍缺了刃的腰刀。
果然是把好陌刀。我暗自赞叹。用它连着砍倒三个敌人，刀口那，仍是一缕淡淡的血痕。
陌刀队扑来的嘶喊声里夹杂着金铁交击的锵音，伙友们分出一些人和手握陌刀的甲士厮杀在了一起。我看了看身上，单薄的棉甲划开七道醒目的血口子，犹似抡了我两巴掌的直娘贼暴开的血盆大口。
谁说我只配穿棉甲。等我领着伙友，冲进敌本阵，砍了那个人。直娘贼，你还不得乖乖把锁子甲捧到爷的面前来。
骑卫们纹丝不动。伙友们面露惊恐。从他们眼里，我看见了地上的自己。夺来的陌刀横压在腿上，刀尖扎进另一条腿的腿肚子。
我身下聚了两摊血。腿肚子下，泥土被血浸得透湿。另一摊，在背后，托起了我的身子。我躺在一洼巨大的血湖上，贯入胸口的箭矢，犹在微微抖颤。
走镖
过了这条江，就到了地头。隔岸远眺，飘香剑宗的屋舍依山而建，鳞次栉比，气势恢宏。
江面的肃杀之气也赫然显现。
无论如何都要过江。范镖师话里的铿锵之声不容反驳。
对岸，人影憧憧，各守机枢；江上，三两渔舟，巡弋待机。
既已决定过江，如此甚好。拖着一条伤腿，魏镖师第一个攀上系泊在江边的小船。
船至江心，周围的渔舟疾如飞箭，对小船形成合围之势。
哗喇喇，数名劲装大汉掣开兵刃，直扑江心小船。范镖师拔出佩剑，“流星剑”的盛名下，劲装大汉们纷纷跌落江中。
一道血箭，狂喷数丈。
范镖师出手如电，封住了腹间的穴道。三声大笑，目眦欲裂。魏兄，你也做了鹰犬。
人各有志。还望范兄成全。
“流星剑”杀招频施，在一条载有三人的小船上，决战“鬼影剑”。
残阳如血。红彤彤的江水载着魏镖师的尸身飘向下游。从此，江湖上少了“天威双剑”的名号。
岸边，尸横遍野。一群白衣人迎上范镖师。
天威镖局幸不辱命。少宗主安然送到。交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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