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刚当班主任,班里有个叫小宇的男孩,总是低着头,课本角卷得像腌菜,校服袖子永远短一截。他父母常年在外,跟着奶奶过,成绩中等,几乎不说话,连作业都常缺交。
一次公开课,我提问“春天是什么颜色”,全班小手林立,只有小宇缩在角落抠橡皮。我笑着点他,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台下传来细碎的笑声,他眼圈一红,眼泪砸在课本上。
下课后,我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批评,只递给他一颗橘子糖:“老师知道你心里有答案,只是没准备好说出来。”他攥着糖,指尖发白,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跑了。
从那天起,我发现讲台抽屉里总悄悄多些东西:半块橡皮、一颗皱巴巴的奶糖、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太阳的纸片。直到某天,我看到他趁课间往抽屉里塞东西,是一小盒用彩纸包好的粉笔,每一支都被削得尖尖的,笔身上还画着小小的笑脸。
我问他:“这是给我的吗?”他点点头,声音细细的:“老师,您上次说粉笔老断,我在家练了好多次削粉笔。”他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小刀印。
那天班会,我拿着那盒粉笔走进教室,对全班说:“这是老师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我当着大家的面,用那支画着笑脸的粉笔画了个大大的太阳,然后把糖分给每个人,也给了小宇两颗。
后来,小宇的作业本上开始出现小小的笑脸,课堂上也能看到他慢慢举起的手。毕业那天,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他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背后写着:“老师,您的糖和粉笔,是我整个春天的颜色。”
教育最暖的模样,从来不是讲台上的滔滔不绝,而是蹲下来,接住每个孩子偷偷递过来的、那颗滚烫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