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冬天，我第一次见到了连城。他不高，瘦得很，皮肤很黑，眼神比其他师兄弟都要阴鸷。我猜不准他的年龄，但想着左不过大我两三岁。没想到师傅说他马上就要12岁了。
“正月初一子时出生，你师傅收进来炼器的。” 裴姨边织毛衣边念叨，“身子骨那么弱，能受得住么。”
我那时还不懂什么叫炼器，甚至连自己修的是什么也不是很懂。我原一直以为我是在养些可爱的小虫子，就像养小猫、小狗、小金鱼。小孩子在生命幼芽时期旺盛的生命力，浇灌在其他幼小而陌生的生命上。师傅经常看着我喂养、逗弄那些小虫子，教导我如何它们互动，面容慈祥而欣慰。
“难得啊……”
我专心用手指拨弄它们，看它们软软的身体缠绕在我白皙的指尖，时不时地，指尖传来针扎似的疼痛。那是它们在吸我的血。但还好，我早已习惯了。疼的并不厉害，它们也很心疼我。就好像被蚊子蛰了一下而已。它们离不开我，它们只吃这个。
“只有你的血，能喂得活它们。”
我几乎要从师傅的眼里看到泪光。
我喂养它们的时候，连城经常消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偶尔回头，几乎要被吓一跳。他也不理，只是阴郁地盯着我的指尖，盯着那些在我指尖恣意舒展的柔软身体。
“养蛊，好玩么？” 连城的目光移到我的脸上，“用自己的精血，供养它们的生命。”
我才知道，那是在养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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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醒了吗？”
我昏昏沉沉醒来，柔和的日光洒在房中。江小白坐在床边，握着我的一只手。他伸手探探我的额头：“刚才你又烧起来了，昏睡了半天，现在还是有点烫。要不要吃片退烧药？”
“没用的，除了苦。”
我发烧不是因为病毒或者感冒。吃药也无用。
“我刚才在餐厅昏过去了吗？”
“没吃几口，你就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落落，你身体真的好了吗？”
他眉心紧蹙，一脸担忧。
“阿山说你的伤口都愈合了，也没有内伤。可是一直低烧不退，他也查不出来。而且你气色总是不好。都三个月多月了……你们修奇门异术的，是不是需要抓几副中草药吃一吃？”
我摆摆手，打断他的问题。
“我们去湖边走走吧。见见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