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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秦月娥风波之后,公安抓走了村里一个贫下中农——那人平日里看起来格外老实本分、毫无攻击性,村里的七姑八婆便不再明目张胆地为本地人做媒,但私底下的勾当却依旧不断。
只是,有了秦月娥的前车之鉴,女知青们的警惕心提高了不少,也更加防备当地人,无形中在知青与本村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隔阂,这样的紧绷状态,一晃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林维舟、林永明按照既定计划,全力以赴地张罗着罗明心和林永明回城的事。他们动用了自家所有人脉关系,却刻意避开村上的门路,只因不想村里人觉察到他们的心思,以免节外生枝。
功夫不负有心人,罗明心和林永明的招工回城批文,终于在当年的八月中旬下发到了公社。那时,罗明心、林永明他们四人正巧在公社,筹备村办小学下半年开学的相关事宜。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高兴得欢呼雀跃,随即毫无顾忌地抱起身边的女孩,原地转起了圈圈。
那一天,是1972年8月14日。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们四人一直都铭刻在心底,记了一辈子。
回城那日,罗明心抱着欧阳南乔,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怎么也擦不完。下乡的这些年,欧阳南乔一直处处照顾她,事事为她着想,待她事事上心,比待自己还要上心,堪比亲姊妹。离别在即,她心中有千万般的不舍。一想到往后没有欧阳南乔相伴,心里就万般难过。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有欧阳南乔在身边的日子。
可是,她又不能辜负大家两年来的努力,只能强忍住心中的酸楚与不舍,与欧阳南乔郑重道别。欧阳南乔曾跟她说过,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相遇。
送知青去火车站的班车已经在催促,罗明心不舍地松开欧阳南乔,吸溜着鼻子,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又哭又笑地说:“乔乔,保重!你和舟哥要好好的,然后,快一点回城来,我们在城里等着你们。”
说着说着,泪水又哗哗地往下淌,已然泣不成声,一旁的林永明连忙把她搂入怀中。
欧阳南乔强忍着喉头的酸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哽咽地说:“好!明心、永哥,你们也多保重!再会!”
勉强着把话说完,欧阳南乔再也忍不住,一头埋进林维舟的怀里,也哭成了泪人。
林维舟和林永明两人满心无奈,各自怀里都抱着个落泪的人,连好好拥抱都做不到。两人便伸出拳头,用力地碰了碰,随即紧紧握在一起,异口同声互道珍重:“兄弟,保重!”
哭得双眼又红又肿的罗明心,在林永明的搀扶下上了车。刚落座,汽车就开动了。她忙打开车窗,探出头,将手伸出窗外,挥着手喊道:“乔乔,保重!”
听到喊声,欧阳南乔猛地从林维舟的怀里抬起头来,拔腿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追去。林维舟赶忙拉住她的手,陪着她一起向前奔跑着,朝车上的人挥手告别,直到班车消失在山村的晨雾里,再也看不到踪影。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再见已是五年之后。
罗明心回城后,欧阳南乔和林维舟便申请搬出知青宿舍,住到了乡村小学旁边的教师宿舍。
欧阳南乔和林维舟虽说政治成分不好,但二人真才实学众人有目共睹。从初小到高小所有课程,他们都能轻松胜任。村里的孩子们也格外喜欢多才多艺的二人,课上课下总爱围着粘着他们,听他们讲有趣的故事,看他们用柳叶吹好听的曲子。他们不只是上文化课,还兼教音乐、美术,为学校节省了不少开支。公社便特许了他们正规教师的待遇,不用再常年下地干活。
他们二人自然满心乐意,只在双抢时节——抢收早稻、抢种晚稻时回生产队帮忙,其余时间都守在学校,给愿意学习的孩子补课,给喜欢画画的孩子辅导。夜晚乘凉时,便用自制的短笛吹上几支小曲,日子过得悠然又惬意。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第二年的秋天。当年收成大好,粮仓满满,知青与乡亲们都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乡里突然收到国家最新的知青回城政策,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知青们高涨的热情,众人都难以接受现实。新政策明确提出,停止大规模招工回城,要求知青留在农村,发展农村。
林维舟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一路飞奔赶回学校,生怕欧阳南乔提前从旁人嘴里得知消息,独自害怕,惊慌无助。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回学校,站在欧阳南乔的房门口,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微弯着腰,正悠闲地打理桌上的一盆白菊。听到身后动静,她笑着回头,嗔怪地说:“一听就知道是你。”
随即起身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过洗脸盆架上的毛巾,径直走到林维舟身前,笑嗔道:“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狗在追你吗?”一边说,一边垫起脚,替他擦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望着眼前这般美好的女孩,林维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宠溺,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此刻的他,心绪复杂难言。眼前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看似柔弱、内心却格外坚韧。只是,他不知道等他说出那该死的新政策后,她将会有多么的失望难过。但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罢了,总归瞒不住,她迟早会知道。” 林维舟心中想着,神情便也有些凝重起来。
“出......出什么事了吗?”看着他凝重的神色,欧阳南乔心中不免突突直跳,有些惊慌地问。
“傻瓜,没出事。” 林维舟将人轻轻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乔乔,只是,只是回城的政策变了,我们暂时回不了城,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 欧阳南乔惊讶地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颤声问道:“什么叫暂时回不了城?”
“南乔,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维舟没有直接回应,只柔声安慰着。沉默片刻,他还是把知青招工回城全面收紧,要求知青就地留在农村、发展农村的新政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霎时间,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欧阳南乔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维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也不敢出声打扰。
“南乔,乔乔,你还好吗?”眼见着她脸色渐渐苍白,林维舟俯身拥住她,语气急切,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和疼惜。
“维舟,我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她埋入他的怀里,伸手回抱住他,瓮声瓮气地说,“这世道太不公!维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说到最后,声音呜咽,几近泣不成声。
“傻瓜!” 他满心心疼,“乔乔,别胡思乱想,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一切都值得。”
他在她的头顶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把头静静地靠在她的颈窝,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
~未完待续~
中午做校正的时候,发现昨晚写的太烂了,干脆将大部分重新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