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逢一朵花
那年夏天,我还在上班,在给花盆换土的时候,忽然左腹一阵巨疼。我蹲在地上,冷汗涔涔,竟没有一丝力气,把那颗长寿花栽回盆里。我打电话叫来儿子,让他送我去医院。
奇怪的是,爬上儿子的车,那种疼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是回到家做饭吃饭看电视。那个病来过又走了,走得并不远,一晚上来来去去,一阵比一阵强猛。
第二天早上儿子领我先(去那个城里最有名的二个大医院)去烟台山医院又去毓璜顶医院,心肝脾胃胆检查个遍,在不长这些零碎的地方,(甲级三等医院的)现代化的仪器设备一毫米一毫米地扫过。都说是没什么事,都让我回家观察观察再说。那个病疼也在暗中观察着,时不时的窜出来,把人死去活来地折磨一通后再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计可施,就去了一个能治疑难杂症的小诊所,想借“奇门法术”驱走窜访的病魔。正在剪指甲的女医生一看生意来了眼睛一亮,听我讲完病情又黯然下来,吐出一句:“还是去大医院再看看吧。”就把我送出了门。
于是又去那个大医院,又是一番检查,又是那个年轻的男医生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阿姨对不起,实在检查不出你哪里有问题,你还是回家观察几天再说吧。”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在诊室里刚刚退潮的巨痛再次排山倒海般涌回来,我骤然蹲在地上大汗淋漓,眼泪吧嗒吧嗒碎了一地。泪眼朦胧中,蓦然看见在不远处的一片黑麦草丛中,有一朵细细碎碎螺旋形排列上升的粉红色小花正在随风摇曳。
“看!那边有一朵小花,真好看。”我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艰难地抬起来指给儿子看。
“都病成啥样了,还有心情看花,老妈,你可真行!”
儿子带着哭腔看也不看。
讲不明白自己对花的那份深爱,即便在最痛苦最迷茫的时候,依然不能忽视一朵花的存在,依然能从一朵花里读到喜悦美丽。也许就因为如此吧,我喜欢把所有的快乐烦恼都落实到花的世界里,好像快乐就多了一点甜,烦恼就少了一分苦。
那个莫名其妙跑来的病魔,几天后又莫名其妙地溜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片云。我却总也忘不了天光云影下的那一颗绶草花,总是记得在病疼来袭时它掠过我心头的那一丝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