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月的微风拂面，我们迎来了充满意义的劳动节。清晨六点，天还蒙蒙亮，我和家人就踏着露水来到姑姑的早餐店。店面不大，贴着白瓷砖的灶台上蒸汽袅袅，油条在油锅里跳着舞，豆浆机的嗡鸣声像是在唱晨曲。
姑姑系着蓝布围裙，将刚出锅的手擀面端到我面前，面汤上漂着葱花和油星儿。『尝尝看，先垫垫肚子。』她发梢还沾着面粉，却笑得比炉火还温暖。打烊已久的桌椅正等着被唤醒，妈妈帮忙摆弄调料罐，爸爸整理着备餐区，我也有样学样地归置起筷筒。
『老板，三两馄饨打包！』随着第一位顾客推开玻璃门，忙碌的乐章正式奏响。我的手指还不太听使唤，擦桌子时总漏掉边角的酱渍，收碗时碗底残汤差点泼到衣服。姑姑教我像捡放鸡蛋那样轻拿轻放，而应付客人的微笑，竟比端着滚烫的面碗更需要勇气。
当堆成小山的碗盘漫过洗碗池时，我才真正领教了劳动的分量。凉水和洗洁精泡得指尖发皱，姑姑和我背靠背蹲着，像两台配合默契的洗衣机。『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她跟我数着每卖三碗面才能换支新拖把，早晨四点和面时能看见启明星。
午后阳光斜斜地爬上玻璃窗，我攥着比自己还高的拖把杆，在桌椅丛林中迂回穿梭。拖把头总被凳子腿『咬』住，每拖两米就要拧次拖把。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时，终于读懂菜单旁褪色的『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是什麽意思。
暮色中接过姑姑递来的绿豆冰棍，甜意沁透每个毛孔。回家路上路灯渐次亮起，车筐里装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后座上是酸痛的胳膊，心里却满当当装着沉甸甸的收获。这个劳动节没有游乐园的欢笑，却让我摸到了生活真实的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