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光宗耀祖(二十四)

就这样一纸处分结束了杨二臭化工厂工人的身份,结束了他在化工厂的生活。虽然他对自己的工人身份满不在乎,对化工厂的工作漫不经心,但以这种方式告别他生活和工作了十多个月的单位时,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因为这里有爱护他的师傅,有帮助过他的同事,还有一起调皮捣蛋的玩伴。

二臭接到厂里的处分通知后,师傅樊红伟帮他把车间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宿舍的同事又帮他把被褥衣物和日用品整理了一下,他们又帮他把东西整理好放到摩托车上。

站在摩托车旁边的二臭落寞的看着自己的东西,看着化工厂的厂房车间,看着生活区的宿舍楼,看着厂区忙碌着的工人,和说笑着从身边走过的工友们,突然间他感觉莫名地羡慕,此刻他多希望自己能和他们一起上下班啊!他感觉上班的时光是多么的幸福啊!

人生的许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又会无比遗憾和惋惜。告别的送行同事后,他把摩托车停到路旁,在夕阳的余晖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该带着他的行囊去哪儿呢?回家,他该如何跟他的父亲说起呢?此时他脑海中立即浮出现了杨正堂不苟言笑的表情,耳边也仿佛听到了他严厉的训斥和无可奈何的叹息。不能回家,至少现在还不能回家,可是现在该去哪儿呢?离开化工厂场,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踯躅不定地站着路边。夕阳拖着他长长的影子,照着他时尚的发型和年轻的脸庞。路上行人们或骑自行车或步行穿梭往来,他们的路程有起点也有终点,可自己呢?不到一年时间就给自己的工作画上了句号。下一段里程的起点又在哪儿呢?他孤寂落寞地徘徊着。

他想起了李巧燕,他觉得应该先把东西放到赵玲玲的店里,这样即便回家也可暂且瞒上父母一阵子。

李巧燕卖衣服的水平在一溜儿两排服装店儿里已经是很有名气了,为了防止别人再次挖墙角,留住李巧燕,赵玲玲又将服装店儿的利润分成变为三七分。在李巧燕打理服装生意,她打理化妆生意的分工中,赵玲玲赢得了很好的收益,她的化妆品店儿也在逐步地扩大规模。毕竟化妆品竞争小,市场前景好,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对化妆品的需求也逐步的增加。

其实在二臭来找李巧燕安置他的行囊之前,李巧燕就从赵玲玲那儿知道了二臭岗位发生的事故,只是她不知道事故的严重程度,也没想到二臭会因此丢了工作。

看着无处可去的二臭,李巧燕义气满满地对他说:

“二臭哥,你在我店儿里帮忙吧,我自己给你发工资。”

二臭现在确实无处可去,便答应李巧燕暂时在点儿给她帮忙。他虽然不知她现在挣多少钱,但不管她挣多少钱,他是绝对不会要工资的。

对二臭工作的问题,在二臭的师傅,原带班班长刘智谋和曹大兴的心里都是有所考虑的。无论别人眼里的二臭如何淘气顽劣,刘智谋对二臭确实是喜欢的,没有理由的喜欢,他总感觉这孩子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发自内心的愿意帮助他。

对曹大兴——二臭的铁哥们儿来说,他觉得二臭岗位出事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那天晚上他不怂恿二臭去打牌,或许就不会出事,即是出事了二臭也不至于被开除,所以对二臭被开除,他心里一直感觉很内疚,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二臭,他一直想伺机让他父亲给二臭找份工作。

当他俩听说二臭在玲玲服装店儿帮忙时,都不约而同地来了。曹大兴说起了他父亲的建筑工地,刘智谋说起了王静家的煤场,还有李师傅家的租客开的水果批发市场,他俩问二臭喜欢到哪儿上班。

现在的二臭的确需要一份工作。对习惯了上班又失去工作的他来说,也确实感到自己内心的落寞和空虚。可是他现在也深知每一份工作都非儿戏,都是需要责任心的。他觉得现在要么不上班,要么就全身心地投入。可现在马上就到秋粮收购的季节了,他不想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他想等收购结束以后再考虑上班的事,留在服装店儿帮忙也不过是等待秋粮收购而已。

刘智谋觉得二臭的想法是对的。无论曹春林的工地,还是王静家的煤场,毕竟都不是国家单位,也不是三班倒,二臭边收购粮食边上班显然是不可能的。平衡得失后,他们表示赞同二臭的做法。但临走时,他俩还是嘱咐二臭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找他们。

在服装店帮忙期间,二臭碰到了来买衣服的邻居,她们给他讲村里最近发生的事,——他们村附近的电厂要动工投产了,村里的好多年轻人都以占地工的身份到电厂上班了,和二臭一起在李喜贵工地干活的彦平也去了。对别人去不去的,二臭也不关心,听说彦平去了,他心里便又不安分起来,他很想去看看彦平,看看电厂到底是什么样子。

瞅着店里不忙的时候,二臭骑车到电厂访友了。

这电厂的规模比化工厂还要大,但大体布局和化工厂一样,也是分为厂区和生活区两部分,毕竟刚刚建成,比化工厂要新的多,但配套设施很不完善。工人在露头的食堂外吃饭,食堂的饭菜做的也很粗糙。

那天晚上二臭在彦平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久不见面的俩人想着买点烟酒小吃,抽抽喝喝吃吃聊聊,却发现连个卖烟酒小吃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由二臭骑车到几公里外的村里去买。

从电厂回到服装店儿后,一种不成熟的想法就开始在二臭心里萌发,他总感觉他应该去电厂做点什么,可具体该干什么呢?卖烟酒零食呢?还是开个小饭馆卖饭呢?无论烟酒店还是小饭馆都是需要资金的,他现在固定的收入断了,零花钱都少的可怜,哪里还有资金去投资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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