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时,窗玻璃先醒了。
霜花在上面洇出大片留白,细看却藏着精巧——有的像松针簌簌落下,有的像溪水流过石缝,最妙是右上角那片,蜷着半只蝴蝶,翅尖沾着星子似的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抖落一身寒气飞起来。
我呵出一团白气,指尖轻轻按上去。凉意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霜花却被这一点温度烫得蜷了蜷,慢慢晕成一片模糊的水痕。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穿过这片水痕,在桌上投下块毛茸茸的暖黄,像谁不小心泼翻了半碗朝阳。
远处传来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声,混着早点摊掀开蒸笼的白汽,一并被冻在窗棂上。我又画了个小小的太阳,看它被新结的霜花慢慢啃噬,像在给黎明写一封会融化的信。
等第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霜花已褪成薄薄一层银,风过时,仿佛能听见它们轻轻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