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灵动的眉宇，甜美的梨涡
和柔软的嘴唇勾勒出黑夜
你光滑的鼻翼与皓齿点缀成了星月
你的一次微笑，一瞬眨眼
就创生出静谧的森林
你闪烁的眼眸，弯曲的睫毛是一汪湖泊
青石板和萤火虫铺出一条浪漫幽径
我就这样走进那个温和的良夜
淡黄的光束映入湖水
墨绿的野草却还如少女肌肤般娇嫩
我随着香甜的月光，找到你的睫毛与眼眸
湖泊像一面恬静的铜镜，岸堤
纤细，乌黑而柔软
湖水映出一张崭新的面容
是湖泊，月光，森林或是整个黑夜？
——竟遗忘了我的皱纹和浊黄的眼睛
我已很久没能窥见你的容貌
原来你对我的记忆也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岁？
多么希望是这样！或者，事实就是这样？
我将胸口贴近岸堤，左耳淹没于湖水
寂静的湖泊，深处竟有生命的翕动！
是湖泊的感应，是森林的感应，是黑夜的感应
还是来自于你的最深处的召唤？
我就这样走进你的眼眸，你的睫毛上
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你的眼眸——
清凉的泪，深邃的瞳孔，来自生命的翕动
——是夜莺的啼叫吗？是墨绿的风声吗？
还是夜的幻觉，你的感召，或我的心跳？
佳人，我的佳人，我的镜花水月
你的黑夜，你的星月，你的森林，你的湖泊
为何是虚幻的镜花水月
残忍的骗子只能从你我两人中选出
你会骗我吗？我会骗我吗？
我镜花水月的佳人
我就这样陷入温柔的沼泽
温柔得如湖泊一般令我沉醉
或许湖泊的确是你的眼眸？
只是年久失修，在岁月侵蚀下早已荒废！
你清凉的泪腐化成粘稠的泥沼
你深邃的瞳孔早已空洞，如今被
黑色的触手寄生
它们贪婪地蠕动，缠绕我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吸盘如呼吸般伸缩
我就这样被沼泽温柔地吞没
你灵动的眉宇，甜美的梨涡和柔软的嘴唇
你光滑的鼻翼与皓齿
你的一次微笑，一瞬眨眼
你闪烁的眼眸，弯曲的睫毛
在风化多年后，吞没了一个
同样苍老的我
可那最深处的，来自生命的声音
为什么依然在翕动？
夜色暗流涌动
黑夜，星月，森林，湖泊
在午夜
绽放成金属的玫瑰
锋利的花瓣一片片如抽丝剥茧般生长开
那尖锐的，冰冷的，死寂的金属玫瑰
在你年久失修的眼眸生长
钻出你空洞的瞳孔，粘稠的沼泽也彻底干涸
你风化的脸庞与苍老的我
也失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花蕊深处，依然传出清脆的拍击声
——那是一颗温热的心脏
在冰冷锋利的蕊叶里
微微翕动
佳人，我早已风化的
镜花水月的佳人
（首发于《四川诗人》2026年第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