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早,在一种熟悉的惯性中陷入琐事:洗漱、点餐、清洁、整理、下楼———扔垃圾、取快递、洗衣服,待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晾衣杆,已11点半,一开始计划好的论文被搁置一旁。明知要事需前置,在与混乱、洁癖、拖延的斗争下,大脑选择了更轻松的琐事。
这些主动揽上的琐事,是一种精密的逃离。预见计划中事情的艰难,不自觉走向更清晰、简单、能快速获得反馈的事:取快递,拆包裹,拖地。每完成一件,就获得微小掌控感,成为对抗压力风暴的缓兵之计,但也留下时间被蚕食的惋惜。
每日醒来,熵增如约侵入身体和居所。灰尘按时落下,衣物自动堆积,饥饿准时来临。这些维持基础秩序的活动,是一笔必须缴纳的“生存税”,它划走了每日大量的时间精力,挤压着用于攻坚的有限心神。
下班回来,精力耗尽,还有尚未完成的论文、健身、阅读等任务排着长队,晚饭、洗漱、小憩……等一切就绪,指针往往已划过9点。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好不容易攒起的动力,又在时间不多的叹息中弥散。
王潇《五种时间》将时间划分为五种:
①生存时间
为维持生计不得不被动付出的“生存时间”,如工作、通勤、家务;
②赚钱时间
主动提升核心能力、创造价值的“赚钱时间”;
③好看时间
用于内外提升、保持健康的“好看时间”;
④好玩时间
基于好奇心体验世界的“好玩时间”;
⑤心流时间
全情投入而忘我的“心流时间”。
其中,生存时间是难以逃离的基底——由那些为了生存而必须完成的、重复且被动的琐事构成,它们消耗心神,但不直接产出成果,不断侵蚀其他可能性。
时间管理的重要目标,正是为了缩短被动生存时间,去争取更多用于发展、愉悦和创造的其他时间。
外星生物或许不用拖地,但他们可能永远无法体会,在结束一场与灰尘的战争后,面对干净的地板,那一口咖啡带来的、简单而真实的抚慰。那是属于碳基生命,在对抗熵增微小战役后的慰藉。
此终究只是心理安慰,如此而已。以思考逃避行动,用书写替代书写,论文依旧未动,deadline仍在逼近。
行文至此,困倦袭来,又完成了一次体面的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