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急诊室，冷白色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林夏攥着手机站在缴费窗口前，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个月前：「等我回来。」她反复看着这句话，心里却满是疑惑：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玻璃倒影里，林夏看见自己眼下青黑如墨，马尾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口袋里的CT报告单被攥得发皱，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脑部肿瘤，建议尽快手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术费还差不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凑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僵在原地。程叙穿着磨白的牛仔外套，胸前别着她送的银杏叶胸针，发丝沾着雪粒，连呼吸都带着寒气。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夏的心里满是疑问。
「抱歉，飞机晚点了。」他声音沙哑，伸手要碰她的脸，却在半空顿住，「你瘦了。」林夏别开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前，程叙为了追逐极光摄影梦远走北欧，她留在这座城市当急诊护士。每个视频通话时，他身后都是绚烂的极光，而她永远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凌晨的医院走廊里压低声音说「注意保暖」。可如今，他却突然回来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缴费单从指间滑落，程叙弯腰去捡，林夏趁机转身。「不用你管，」她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手术费我自己能凑。」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也不想让他为她担心。
「所以这三个月不接电话，就是因为这个？」程叙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布料灼得她发疼，「林夏，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林夏的心里一震，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一直在关注她吗？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林夏想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夜。她蹲在巷口哭，程叙举着伞站在旁边，陪她数了一整夜路灯。后来他说：「以后有我在，你不用当无坚不摧的大人。」可他却走了，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CT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喊着她的名字。程叙松开手，却把缴费单抢了过去：「密码是你生日。」他掏出银行卡，「我在北极拍极光时，总想着等你来了要带你看最亮的那片。现在才明白，比起极光，我更怕失去你。」林夏看着他走向缴费窗口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原来有些等待，是为了让重逢的月光，照亮彼此心底最深的遗憾。而那些曾经的疑惑和误解，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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