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底色是什么构成的?是旧时光里藏着的细碎暖意,是亲人掌心留着的温度,还是那些刻在记忆里、一想起就柔软的片段。
傍晚下班回到住处,在小房间里做瑜伽,放着些能让人静下心来的调子。忽然,一段旋律飘了过来——《离开上海》,是久石让为《妈妈的后现代生活》写的曲子,就是那个给宫崎骏电影谱曲的先生。我没看过这部电影,可这调子一入耳,就像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外婆的样子,一下子就浮在了眼前。
外婆是把我带大的。她这人,向来利索,爱干净,活得格外体面。我记事起,她就不施粉黛,可梳妆台的角落,总摆着一支用到底的红唇膏,膏体磨得圆润润的,想来是她年轻时,偷偷留给岁月的一点念想,像枚小小的刻度,记着她曾有的温柔。她皮肤干,常用外公行医剩下的甘油,就是那种带滴管的烧杯瓶,在我眼里,那瓶子比什么都金贵。每次她挤一点在我手心,我都如获至宝,赶紧学着她的样子搓揉,让那清冽的滋润裹满小小的手掌。到了夏天,六神花露水的味道就缠上了身,她会细细地抹在我胳膊腿上,防蚊祛痱,再混着妈妈给我扑的痱子粉,酿成了童年独有的“宝宝香”,那是那会儿最安心的味道。
如今,外婆已经走了三年了。眼看着这一年就要过完,给她上坟烧纸的日子,我又错过了。那些味道,早就像刻章一样印进了我的基因里,一段旋律、一个瞬间、一个恍惚的画面,都能轻易扬起记忆的浮尘。它们带着暖暖的气息,在我脑海里慢慢化开,眼底也跟着泛起一层水雾——这思念,是凉的,也是暖的。
想来,一个人的童年若是被好好珍爱过,她(或他)的人格大抵是不会差的;心里装着这样的暖,余生的路,也总能走得安稳些。

在南阳古镇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