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253):览之凄然

原文: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王曰:“未知文生于情,情生于文。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译文:孙楚为妻子服丧期满,作了诗,拿给王济看。王济说:“不知是诗文生于感情,还是感情生于诗文。看了你的诗不觉悲从中来,更加深了夫妻之情。”

拓展理解:孙子荆即孙楚。除:指服丧期满脱去丧服。妇:指孙楚之妻。刘注:“妇胡毋氏也。” 服:指丧服。古代丧礼按服丧者与死者的关系亲疏远近分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等不同丧服,表示不同的丧期。

作诗:指孙楚写悼念妻子的诗。刘注引其诗曰:“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 王武子:王济。伉俪:配偶;夫妻。

史上有评:王世贞评:“此语极有致。文生于情,世所恒晓。情生于文,则未易论。盖有出之者偶然,览之者实际也。吾平生时遇此境,亦见同调中有此。”这是文学家的感受、经验谈,语颇中肯。然就人们对文学的认识看,文生于情,到魏晋始张大其说,这是当时玄学人格对文学认识的反映,它切近了文学的规律,形成了文学的自觉。稍后的刘勰就奋力倡导“为情造文”,认为“情”是文之经(见《文心雕龙·情采》),其理论,生于当时,又成为此后强有力的导向。

本则就清晰、醒目地表达了当时人们对“情”与“文”的真切感受。在孙楚是为情以造文;在王济是披文以入情,感动了他们的都是一“情”字。而王济之问,正是其深入了情感境界的情景。作为知己好友,王济很能体会出孙楚的感受,同时孙诗的情感又具有人情的普遍性,前面一问和后面一句夫妻情重的感喟,映现了王济沉浸在情感体味中的状态。此是出之者必然,而览之者,所得到的是比实际生活体验更多的审美感受。本则说的是论文,却客观地表现了当时那种人情、人性之美。

感悟:读这则内容,触发我的亡妻之痛。所以,我感知孙楚是为情以造文,王济是披文以入情。于是,我找到孙楚的《除妇服诗》:

时迈不停,日月电流。

神爽登遐,忽已一周。

礼制有叙,告除灵丘。

临祠感痛,中心若抽。

白话译文:

时光飞逝从未停歇,

日月运行如同电流疾驰。

我的精神思绪仿佛飞升,

恍惚间竟然已经过了一周年。

丧服礼制虽有既定次序,

今日终于在这灵冢前完成除服。

亲临祠庙望着你的灵位,

内心的伤痛如同被抽丝般阵阵揪心。

下面选几位文人悼念亡妻的名句表达我的心情:

苏轼悼念亡妻王弗: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表达阴阳相隔的孤独。)

纳兰性德悼念亡妻卢氏:

“当时只道是寻常”(表达失去后才懂平凡的珍贵,道尽千古遗憾。)

陆游悼念唐琬: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表达永远的思念。)

元稹悼念韦丛:

“唯将长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表达以余生孤独作永恒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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