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风铃哑了半只
你便落下来,用灰褐色的标点
修补午后的寂静
一粒米是你小小的逗号
衔着,在冻土与残雪之间
练习生存的语法
城市的玻璃幕墙太高
你偏爱旧瓦、断绳、
晾衣杆上摇晃的黄昏
从不羡慕鸽子的广场
你的翅膀只驮动
半片面包屑的重量
和整个天空的辽阔
当所有的候鸟都飞往
修辞华丽的南方
你留在原地,做一枚
拒绝押韵的句号
守着空荡荡的韵脚
直到某个清晨,我看见
你站在光秃的枝头
把短促的啼叫
弹成一串
滚烫的省略号
——原来渺小也是一种
倔强的飞行:
不借风,不借云
只借自己
轻,却从不
轻看自己的
那一点
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