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暮结绳记
文图/康遥
十二月的锋刃将光阴剖成两半,一半是冰裂纹的告别,一半是瓷釉色的重逢。冬天走向更深处,连叹息都凝成霜花,悬在年关欲裂未裂的薄暮里。
风声在屋檐下结绳,缓缓打捞沉入釉底的诺言。人世间的缘分像被雪压弯的竹枝,越是躬身负雪,越从骨节里折出清光。于是我们在离散的褶皱里楔入光隙,任每一次转身都析出新的经纬。

我们绕开永恒这个词,如同候鸟避开结冰的湖泊。在某个呵气成雾的清晨刹那醒悟:所谓羁绊,不过是把彼此的名字钤印成冰雕,任它随季节在融冻间拓写同一篇纹章,始终保持初刻的轮廓。
时光的另一面,飘落的都是未来得及寄出的信笺。有的写着保重,有的画着晚霞,更多是空白页上晕染的咖啡渍。而我们固执地拓印这些残章,像松鼠囤积松果,只为在某个雪夜能拼凑出未冻的晨光,诚恳地拥抱彼此每一寸鲜活与确凿。
当潮汐带走沙堡,留在滩涂上的贝壳镌刻成密码。它们螺纹深处封存的,既是遥远海洋的余韵,也是当下紧握的带有体温的沙粒。
20251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