淴河浴

七月骄阳似火,好想去淴河浴(苏州方言,到河里去游泳)。

小时侯,乡下没有电没有风扇,更谈不上空调了。大热天,黄狗伸出舌头躺在树荫下喘着气,知了不知疲倦地响着,树叶弯下了头。饭后,每当大人到田里去劳作,村上的男小孩,就会不约而同到门前的庙前浜里淴河浴。

一群男小孩光着屁股,在河里尽心地玩耍,像鸭子一样在河面上游来游去,一玩就是一个下午,仿佛就是天然游乐场。

我们经常打水仗,双方挥动着双手,仿佛有使不完个劲,拼命地把水拔向对方,玩得不亦乐乎。我们还比赛轧猛子,比谁扎猛子时间长,谁赢了谁做小孩王,一切事情由他指挥。

河对岸对面村上人家,在田里种了许多瓜果蔬菜,我们会偷偷摸摸去采。每当田里的香瓜一阵阵香味飘出来,胆大的男孩就会跑过去采了一只,返回跳入河中,我们吃到香瓜,就像吃到了蜜糖一样开心。看到甜莎就想去拨,有时被人发现,拔嘞村浪妇女骂“覅俚笃个面孔!”

河里有小鱼小虾,我们有时带着赶虾网,在河边赶鱼虾,捉到了给家里养的鸭子吃,鸭子吃到就会发出“嘎嘎嘎”欢叫声。河里还有螺蛳和蚌,我们带着木脚桶,在河边摸螺蛳。蚌一般在河底,我胆小不敢去摸,常听大人讲河底有落水鬼,要被抓走。

每当摸到了螺蛳,养上几天,剪掉屁股,炒上一䦆子,那是乡下人吃不厌的菜。抬上饭碗,坐在村中的弄堂口,螺蛳嗦嗦,一阵阵弄堂风吹来,真是幸福满满。乡下人给螺蛳起了好听的名字,叫”罐头里笃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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