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7

第二十一章旧时故事


虽然是互诉衷肠,两情相悦,曲小璐走后,赵南征仍然有点后悔、后怕。

一连几天,他都在暗中注意观察周围人的神情眼色,观察曲小璐的言行举止和情绪,有时心里会突然窜出一个骇人的念头:曲小璐对我的那番表白会不会是想迷惑我,稳住我,准备或者已经向公安局报了案?那团沾满我的体液和她的处女红的卫生纸,让她夹在短裙里带走了,那是我强奸犯罪的证据啊!不好,说不定她就是郭县的莱温斯基,说不定她会拿这团东西要挟我,让我为她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说不定她是受我政敌的指使诱我上勾,然后把我搞臭撂倒,送进大狱,让我从此失去自由,失去权力地位和前途,失去政治生命和做人的尊严!太可怕了!

于是,赵南征在那段日子里,时时处处小心翼翼,说话声音变小了,走路脚步变轻了,对人也变和蔼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瞪眼训人,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办事决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断专横,跟副手们下达任务,还很客气地加上一个请字:老张,顺山乡超生的事,请你带计生办的同志去了解一下吧。老李,财政局那几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明显了,请你分别找他们谈谈吧。老王,一中老师体罚学生的事,在媒体上越炒越大了,请你找教委商量一下,如何处理、反馈,尽快把风波平息下,把影响消除掉……

赵南征变了,但变了的赵南征只保持了短短不到十天。

他经过短短不到十天的观察分析研判,发现周围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异常的眼光,曲小璐仍然像过去那样美乳颤巍巍,美臀扭晃晃地在她面前闪来闪去,仍然像过去那样时不时地向他抛个媚眼,仍然像过去那样甜甜地叫他,你好,赵县长!一次给他送材料,还轻轻叫他一声,南征,别忘了你的承诺,要一辈对我好!

赵南征心醉了,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地了,踏实了,过去的赵南征又回到了现实,又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瞪眼训人,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办事决策也像以前那样果敢独断了。

半个月后,曲小璐如期结婚了。赵南征事前又去她的办公室悄悄塞给她一根纯金项链,又像县委其他同志一样,出了一百元的贺礼,也没去参加她的婚礼。

曲小璐新婚大喜的那天晚上,赵南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回想着二十多天前跟曲小璐销魂的情景,想得浑身涨潮,不能自已,最后不得不用手解决了燃眉之急。后来,她又想到了曲小璐的婚礼,她脸上是不是挂着幸福的笑,心里想没想我?现在已经入夜,曲小璐是不是已经跟新郎上床了?她和他在床上是不是正在……

赵南征想到这里,心里揪着疼,泪水不由自主地流落下来。

曲小璐没度完蜜月,就上班了。一上班就到赵南征办公室,把两包软盒中华和两袋糖果放在桌上,两眼红红的,说,南征,我心里很苦!

赵南征心里刺疼了一下。

曲小璐上班三天后的那天晚上,赵南征正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跟曲小璐销魂的幸福感受,想得上红下胀,想象曲小璐跟她的丈夫在床上缠绵恻绯的场面,想象得心惊肉跳,曲小璐突然悄然而至,一头扑到他怀里。

他们先搂着亲吻抚摸,然后分别脱光了自己,躺到沙发上。

他们不再满足于第一次的仓仓促促,简单了事,想放开大战一场,因此两人就特别投入,特别忘我,忘了身处什么场合,忘了把房门插死或者反锁,以防不速之客防突然闯入,直到一声“哎哟我的娘啊”霹雳般地在身边炸响,才猛然僵住,把动作定格在沙发上好长时间。

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姓韩,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是县政府机关聘用的保洁工,每天晚上九点钟都要到机关打扫走廊和几位县长办公室的卫生,因为今天九点钟要到医院陪护住院的婆婆,所以就提前来搞卫生,没想到县长办公室的门一碰就开了,而且县长正跟漂亮女秘书干这事儿!

曲小璐愣了一会儿,便骨碌爬起来,提着裤子哭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赵南征这时候反倒镇静了。他拍拍曲小璐的脑袋,说,别怕,没事儿。她一个聘用保洁工不敢出去乱说。记住了,万一有什么事,就是一个咬死口不承认,咱俩都不承认,又没人当场照相录像,谁也拿咱没有办法。

曲小璐哭哭啼啼地说,咱们深更半夜的在一起,怎么解释?

赵南征说,我让你来取文件的嘛。

事情还是传了出去,并且闹得整个县委县政府满院风雨,省纪委也很快接到举报,派人来调查。赵南征、曲小璐当然都不承认有这回事,并且两人口径一致,连那名姓韩的女保洁也矢口否认在赵县长办公室看到了什么,更不承认外面的传说出自她口。

调查没有结果,更谈不上处理,但影响还是造成了。显然,赵南征已不适合再在郭县工作,于是没多久便调到省财政厅计划处任处长,两年后又升任纪检组长。

赵南征离开郭县后,仍然隔三差五地给曲小璐打电话,诉说思念之情,曲小璐也在电话里说,尽管自己在机关名声臭了,但她不后悔,她仍然会记住他给她的一次半,仍然会珍惜他们这段短暂的爱情。

半年之后的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南征正收拾文件、报表,准备回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送给他一个惊喜,曲小璐到省城来了。

南征,我想见见你。曲小璐在电话里说。

赵南征激动极了,忙问,小璐,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看你。

曲小璐说,金榜宾馆316房间,你过来吧,晚上一块儿吃饭。

赵南征撂下电话就向金榜宾馆跑,一口气跑上三楼推门而入,抱住曲小璐就亲,亲了一会就按在床上,扯她的衣服。

曲小璐轻轻地挣扎着说,南征,不要,不要这样。

赵南征愣了一下,竟然放弃了,说,对不起小璐,我又冲动了。

曲小璐呆呆地看了他好大一会儿,低下头说,没关系。咱们下去吃饭吧。

两人在街巷深处找了家小饭店,点了几个好菜、一瓶好酒,相对而坐着浅盅慢饮,边吃边谈。

赵南征说,对不起小璐,我把你害了。

曲小璐说,不,是我害了你,本来你会前途无量的。

赵南征说,小璐,那件事没影响你们夫妻关系吧?

曲小璐说,没有。他根本不相信。你呢?

也没有。赵南征说,庞小云说,她是因祸得福,一场风波让我们夫妻团圆了。曲小璐说,那就好,我得说祝福你们了。

吃完饭,赵南征陪曲小璐在商场转了一会儿,准备给她买件衣服或者化妆品什么的,可曲小璐硬把他拉出了商场,说你的心意我领了,真的什么也不要,咱们回去吧。

赵南征陪曲小璐一路漫步回到金榜宾馆,走到楼下的时候,曲小璐看看他说,再上去坐会儿吧?

赵南征不知怎么就说了声,不了,你早点休息吧。

离开郭县五六年,赵南征就和曲小璐有过这么一次重逢,而且这次相逢竟然什么故事也没发生。在这之后的五六年里,他们虽然每年仍要通几次电话,但双方的话题明显的不再是情人,而是一般的朋友了。

五年后的今天,赵南征坐在通往桂城的长途快客上,回忆起五年前的那次相见,心里懊悔死了。她既然能让我亲吻,就乐意跟我上床,我怎么当时就那么轻易放弃了呢?女人的不要就是想要,问我是不是再上去坐会儿,就是让我上去坐会儿,只要我上去了,又何止是坐会儿,爱爱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我当时怎么就连这个都不明白呢?

赵南征想到这里,便决定转道郭县,去找曲小璐,重新开始他们的爱情。


下午四点多钟,我把赵南征送上开往桂城的长途快客,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一接是王世才打来的。

我不冷不热地说,哟,王大处长啊,有什么吩咐?

他在电话里说,我怎么听着味不对啊,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我说,你要什么味?我这可没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是你让我做了侯大富豪的女人,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他说,好了,不说惹你不快活的话了。老侯晚上回来,知道了吧?

我说,知道了,怎么了。

他说,老侯让我晚上陪你去机场接他,我到了,给我开开门。

我一开门就看见了他。他就站在门口给我打电话。

他进门就说,这几天我一直找你,你手机关着,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你都跑哪去了?

我说,按摩,美容,做瑜珈,找同学聚会、喝酒、打麻将,我忙着呢。你不好好陪你的小玲儿,瞎打什么电话?

他往沙发上一坐说,我跟那个小婊子分手了。

我说,这么漂亮可人的小宝贝,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他说,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又是我美人一个又一个地换,又是我艳福不浅,什么样的女人听了不吃醋。他妈的,那小婊子回去就跟我闹,骂我是流氓,还说我玩弄她。我就打了她一嘴巴,她屁股一扭就跑了。

我冷笑,说,你还不是流氓,还不是玩弄?

他说,我跟每一个女人都是你情我愿,不像胡振明狗日的,硬把你往沙发上按。对了,差一点忘告诉你了,胡振明那狗日的惨了。

我禁不住问,怎么回事?

他说,嫖娼。

我说,就他那把年纪也嫖娼?

他得意地说,我让他嫖他还能不嫖?我安排他喝酒,喝过酒给他找小姐,然后让高云龙安排警察破门而入,他连拨出来都没来得及,就给按住了。这小子还挺识相,没等组织处理,就自动辞职回家抱孙子去了。

他带给我的消息,丝毫没给我带来报复的快感,反倒使我更加感到王世才这类官员的卑劣险恶。

王世才见我沉默不语,便说怎么了月荷,不想感谢我吗?

感谢?我冲他笑笑。

我是一种不屑的冷笑,他却没看出来,伸手拉住我说,月荷,我还是感到你才是我最爱的女人,那两次成了我最值得回忆的幸福。咱们重新开始吧?

我用力甩开他,说,王世才你自重点,我是侯树奇的女人,你别忘了,老嫂比母,你不会跟母亲乱伦吧?

他腆脸笑着,逼近我,说,说这么难听干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王世才我警告你,我现在不仅是侯树奇的女人,而且是赵南征的女人,你要敢乱来,我就告诉他们。

我以为这样说就吓住他了,不料他却说,你不敢。敢告诉他们的是我,不是你。说着就伸手抓我,把我按在沙发上。

我被他压在身下,拼命地挣扎反抗,直到精疲力尽才放弃了抵抗,成了他手里的羔羊。

他发泄完了放开我,得意地说,只要你跟我保持这种关系,我会永远对你好,什么事都会帮你做。

我不理他,起身走进卫生间先用卫生纸擦拭下身,然后又用手持喷淋头使劲冲洗。冲洗干净我当着他的面把擦拭脏物的那团卫生纸放进密码箱。

我的这一举动令王世才大惊失色,他恐慌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保存你强奸犯罪的证据,而且我还知道你跟侯树奇的事,只要你再敢侵犯我,我就把它交给公安,交给反贪局,让你去做牢。而且,我这还有监控,你刚才的暴行都录下来了。你不要到处看,你不知道在哪里。

王世才无奈地点着头说,好好,算你狠姑奶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妈。

我说,那你也要问问我认不认你这个儿子。我还告诉你,你要敢不孝顺你的亲妈,别怪我对不起你。你走吧。

他看了我一眼出门走了。我知道他恨我,更怕我。我心里充满了快感,比前两次跟他上床还快活。

他那边刚出门,我就把那团脏东西扔进马桶冲掉了。我刚才不过是吓他一下,放在保险柜里恶心。


晚上十点钟,我开上自己的奔驰去接侯树奇。

我一到机场前的停车场,就看见王世才的那辆桑塔纳停在那里。我把车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下车,他也没下车。

侯树奇乘坐的航班准时落地,看见他走出出口东张西望,我和王世才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王世才先跟他握了下手,从他肩上接过旅行包挎在自己肩上,说,香格里拉我让云龙安排好了,他们正等在那为你接风呢。

好好,谢谢。侯树奇说着转向我,说,月荷你也开车了?

我说,各走各的路。上车吧。

侯树奇跟王世才招了下手,就上了我的奔驰。虽然我跟他没有什么感情,不知为什么,想想下午遭受的屈辱,见了他还是有种孩子见了娘的感觉,心里酸酸的直想哭。

侯树奇看出了我情绪不对,就问,月荷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这一句话就把我的一嘟噜泪水引了出来,我忙掩饰说,我妈身体不好,我害怕。

侯树奇说,要紧吗?要不要回去看看?我陪你去。

我忙说,不用,我刚回去看过,没什么大事。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你呢。

他说,那就抓紧寄点钱回去吧。

侯树奇说着就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万块现金放在我跟前。

我忽然想起上午为他买的手机,就对他说,外面现在有一种更小巧更方便携带的手机了,我上午买了两部,明天把手机换掉吧。省得把整天把衣兜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说,看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昨天刚买一部,把大块头手机换掉。也好,送给世才用吧。

我说,我先放着,万一手里的坏了也好有个替换。

他说,那也好。两部手机在这里要三万多吧?明天把钱给你。

我说,给我钱干什么,这还不是你的钱买的。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知道是赵南征打来的,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这个号码。

我连忙说了声闷死了,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把外面嗡嗡的噪声放进来,才掏出手机接听。

赵南征问,宝贝你在干什么?

我说,在外面呢,正开车,有事吗?

他说,没事,就是想你,真离不开你了宝贝。

我说,我也是。

他又说,我好了,现在正硬着,又粗又长。

我说,那好,别忘了补,补补会更好。再见吧,我好好开车了。

侯树奇问我,谁的电话,补什么?

我说,我的闺中密友何芳芳,昨天一起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包弄坏了。

他问,什么包?

我说,香奈尔。

他说,哎哟这么珍贵的包包,你该赔人家的。回去给你三万块钱。

我说,闺中密友赔什么赔,也没怎么坏,就划了道小痕,补一下上上油就行了。

那就行。侯树奇说,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包呢,LV的,在那个挎包里,回家拿给你。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说,谢谢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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