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年面色凝重。
“我不想成瘸子。”唐绾死死盯着陈年手里的刀子,哭泣道,“陈年,我怕疼,也不想成瘸子……”
陈年看着眼泪汪汪的唐绾,那一刻,他自责得心都碎了。若不是他自作主张要给唐绾准备烧烤食材,哪里会捅这么大的娄子?
唐绾每一次无助的抽泣,都像一条鞭子抽打在他的内心,他宁远被咬的是自己,就算咬一百口、一千口,如果能换来十分钟前的安好无虞的话。
最无语的是,唐绾本来带着对一个小动物的善良和悲悯放生了生命,转眼工夫,自己却惨遭另一个小动物的毒害。那条小黑蛇,看上去也就两支筷子长短,竟然如此凶猛。
如果唐绾果真有个三长两短,而他还能苟于人世的话,这个酃峰山下的圳湾里,恐怕会成为他永远无法挣脱的噩梦。
“我只是想去找苦楝树,据说树皮可以止蛇毒。”陈年回答道。
说完觉得恐怕不能就这样让唐绾一个人待在这里,便起身试着给唐绾一个公主抱,但羽绒服太滑了,无奈只得扶起唐绾,拉开她的衣服拉链,把唐绾背起来,快步往前院奔去。
唐绾紧紧贴住陈年的后背,整个人像滕蔓一样缠在陈年身上。她将头贴在陈年的后脑窝,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男人的温暖,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刚才被恐惧支配,唐绾想到即将毒发身亡,不由痛哭不已,而自陈年托住她的后臀将她背起来的那一瞬间开始,唐绾突然觉得那些翻涌的恐惧已经被陈年的这个托举完全驱散,心里竟一下子释然了。她原本瑟缩在骤然降临的绝望里,身体因毒发而颤抖,脑海里全是死亡的阴影。但此刻,陈年的力量透过衣物传来,稳稳地支撑着她,一如刚才他沉着冷静的劝慰:“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唐绾闭上眼,想到刚才陈年毫不犹豫吮吸伤口的勇敢,阻止她乱说乱动时的坚定,以及弯腰背负她的果决,心里面再也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就这么死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最起码,有他守在身边。
“陈年……”她轻声唤他,声音里依旧带着哽咽。
她觉得,即便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陈年在,她就不会再有任何担心。
“嗯……没事了,到了。”陈年喘着粗气回答道。
刚进到院内,陈年便大声呼喊,很快有人房间里出来,关切地询问原因。
陈年把唐绾放在火堆旁的条凳上,说被蛇咬了,然后又挽起唐绾的裤腿,查看伤势。
店家老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伤口,问道:“是不是小黑蛇?”
陈年和唐绾同时点点头,又同时惊讶地看着老板,暗暗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指大小,不长,可能有两拃的样子,是不是?”
“对对,感觉黑亮黑亮的。”陈年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老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唐绾的伤口,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吧,这是井冈山脊蛇,没有毒的。”
陈年和唐绾未知真假,不由面面相觑。
“叔,能确定吗?”陈年依旧紧张,忍不住问老板,“要不要注射抗毒血清什么的?”
“相信我,我世世代代住这里。酃峰靠着井冈山,井冈山这一片时有脊蛇出没。”老板一幅见惯场面的自信,“按说蛇现在都已经冬眠了,很少有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溜达的。我也是头次见。”
见没人说话,老板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而且,就这个牙印来看,也不是毒蛇咬的,毒蛇的伤口一般就两个,很深。这个牙印呈两排,很浅,没事没事。”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陈年望望唐绾,又将信将疑地望望老板。
老板正待接着说,一个围观的人说道:“老板的逻辑没错,我相信他,但小伙子有疑问也很正常。你若是不信的话,再观察一会儿,如果不见红肿扩大、伤口发黑、肌肉麻木、呼吸困难什么的,你女朋友的意识也清醒,那就百分百没事。”
唐绾闻言俏脸微红,偷偷瞥向陈年。
陈年却毫无反应,盯着唐绾的伤口不声不响,
“你们开车没?如果没有的话,到时我送你们去乡上医院。”这人看陈年愣神,继续说道。
唐绾赶忙致谢,连道有车有车。
听大家众口一词,陈年渐渐放心下来,对大家合十谢过,也不管唐绾是否答应,便扶着她回到楼上房间。
陈年扶着唐绾坐到床上,说道:“坐着尽量少动。现在有什么不良反应没?”
“没有。”
唐绾想了想,接着说道,“我有个亲戚在医院,要不我打电话咨询看看。”
陈年如梦初醒,走到一边,也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陈年妈年轻时候是赤脚医生,主治妇科,后转全科。她听完陈年所述,初步判定蛇确实无毒。
唐绾的咨询结果也一样。
实属万幸!
但陈年不敢大意,决定还是带唐绾去医院看看,顺便打支破伤风。
“可我现在不能开车。”唐绾说着,望向陈年。
“我开吧!不过,我没有驾照哦。”陈年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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