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柜的提示音在傍晚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林舟弯腰取件时,指尖触到烫金的硬壳,心里便有了数。拆开时,酒红色请柬上的鸳鸯纹硌得指腹发疼,新娘栏里“苏晚”两个字,比当年她拒绝他时的眼神还要灼人。
三年前的雨季,林舟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第一次遇见苏晚。她抱着纸箱躲雨,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林舟蹲下去捡时,看见她帆布鞋上沾着的泥点,像极了自己高中时画砸的水彩画。那天他把伞留给了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出租屋,半夜发着烧还在微信上编辑“伞不用还了,下次下雨我再送你”,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句“注意保暖”。
后来的追求像一场声势浩大的独角戏。他记得苏晚喜欢吃巷口那家的桂花糖糕,每天提前半小时去排队;知道她怕黑,每次加班都借口顺路送她回家,在楼下等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离开;甚至背下了她随口提过的偶像的所有作品,只为在她聊起时能接上话。
转折发生在那年冬天的跨年夜。林舟捧着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项链,在寒风里等了她两个小时。苏晚来时,身边站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她接过项链时指尖微颤,却轻声说:“林舟,对不起,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人的出场顺序是很重要的,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林舟所有的热情。他看着苏晚和那个男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项链盒子渐渐被冻得冰凉。那天之后,他没再去排过桂花糖糕,加班时也不再刻意等她,微信列表里那个置顶的头像,慢慢沉到了底部。他开始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换了更大的房子,养了一只橘猫,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轨,只是偶尔在闻到桂花香味时,心里会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请柬上的婚礼日期越来越近,林舟把请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要对着它发呆很久。朋友劝他去,说好歹也算给过去一个交代;家人让他别去,怕他触景生情。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直到婚礼前一天,他翻出了那个没送出去的项链盒子。项链还在,只是盒子边缘已经有了磨损。
婚礼当天,林舟没有去。他把项链捐给了慈善机构,然后带着橘猫去了城郊的公园。那天阳光很好,橘猫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林舟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成对的情侣,心里竟没有了以往的酸涩。他想起苏晚说的那句“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忽然觉得,或许错过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傍晚回家时,他收到了苏晚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她穿着婚纱的照片,配文:“谢谢你的祝福,很遗憾你没来。”林舟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苏晚,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只回复了“新婚快乐”四个字,然后拉黑了她的微信。
窗外的路灯亮起时,林舟给橘猫添了猫粮,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桌角的请柬被他收进了抽屉最底层,和那些关于苏晚的旧时光一起,被好好地封存起来。他知道,有些人注定只能陪自己走一段路,与其执着于过去,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未来。不念不见,不是赌气,而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夜色渐深,林舟关掉电脑,看着橘猫蜷缩在脚边睡着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