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暖
灶火温着残夜
柴门说话，声音带软
十年的灯还在
照着倚门的人
你推门，带进一身寒气
我递过去——
碗底的热汤
先暖了
其二·明
门里的霜化了
墙头的草冒出尖来
东风先到的地方
是枕边那寸胸口
你晚归
我留一盏灯
不提路远
只说饭等你回来
其三·和
碗没破，声音圆润
帘子卷起来，月亮像车轮
旧伤化在酒里
碰杯
烛影正好
你倒茶
我接过来
日子又往前挪了一步
其四·予
月亮照别人家瓦上也亮
酒分一半
夜就不深
井边的梧桐秋天也暖
叶子落了，还挨着根
你夹过来的
我盛过去的
碗底有饭，箸头有菜
其五·足
云说檐角的白最好
花说故砌的深才亲
风吹不散
我们都是同一炉灰里来的
你添柴不多
我续水不少
灶火噗噗响
比什么都长
作于2026年4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