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有些沉重。钱玥彤及时转移:“知道我当年喜欢谁吗?”
言铭泽好奇:“刚夸你不走心思,你就要剧透?”
钱玥彤道:“喜欢大一辅导员张雷,名字可能不对。只是欣赏,没其他。很年轻,很帅,戴眼镜,文邹邹。上课最爱提问我,后来大二他就走了。没交集。”
言铭泽对这人没印象。他笑道:“当了老师才知道,爱提问你是因为你学习好。大一女生容易对学长、辅导员产生仰慕。”
最为受过众多师妹“敬仰”的过来人,言铭泽太了解那些刚入学大一女生的小心思了。
钱玥彤道:“他还夸我‘You are pretty’,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哈哈。”
言铭泽感叹:“年轻真好,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莫名心动。”
钱玥彤道:“毕业十年时狄峦组织聚会,说张老师也去,但我孩子小没去。真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言铭泽照了照镜子,半自嘲:“也许谢顶,也许大肚,油腻中年男而已。相见不如怀念,别用残酷现实击碎美好滤镜。”
钱玥彤抗议:“别呀,全变味了。”随即反击,“苏若伊还是很美的。”
言铭泽道:“你看学校公众号照片,状态很差。”
钱玥彤发来一张苏若伊的最新照片:“不会啊,保养得很好。”
言铭泽存下照片,打字道:“在我执念中,她永远是穿红风衣长发飘飘的姑娘。你有耐心就下个简书,慢慢等我更新。专门写苏若伊的‘月亮篇’放在最后。听说你升了副校长,不知有无闲工夫唠嗑。”
钱玥彤回:“肯定下载,慢慢看。”
言铭泽笑输:“其实我最适合做HR,朋友圈里都是大女主。”
“大女主都是被逼出来的,谁都靠不了,只能靠自己。”钱玥彤回复透着疲惫。
“理解。在我昨天写的章节里,表示了对你们的深刻同情。”言铭泽发了温漠寒章的番外。
许久,钱玥彤回:“你太了解我们了。但你痛苦,因为你太敏感,太了解人心。麻木些会更快乐,但你做不到。”
“还是老同学懂我!”言铭泽如遇知己,“巨蟹座很多苦是自找的,戏是内心加的。正因敏感,才能感受酸甜苦辣。痛吗?当然!痛才是人生,才值得活!我正朝知命乐天努力。”
“这样想就好。没有你,我都要忘了那段岁月。感谢文笔,让我看到鲜活的我们。”
“写文字最大意义是和过去和解。回忆录写了很多女人,但不是风流史。五十岁回首,发现你们都在某阶段照亮了我,所以我称你们为星星。星月交辉同等重要,没有星星只有月亮,星空多寂寞!”

言铭泽发了“月亮篇”一章,讲述艺术节小品大赛对苏若伊的初次倾慕,充满压抑宿命感。
“所以星星和月亮不能分。单看月亮篇压抑致死,单看星星篇觉得我太多情。一起看,男主才是真正的人。”
钱玥彤回:“写得精彩,得好好看。”
“你看,当年还让我再写小品本子,那时是不是有点残忍?”
“当年觉得需要让你加速退热。”
“能加速退热,就不是三十年后还能写回忆录的我了。”
“你太长情,骨子里浪漫根深蒂固。我很现实,上大学就告诉自己不能谈恋爱,只学好英语。我也不理解苏若伊那会儿怎么那么恋爱脑,喜欢上个一个根本配不上她人,又没法劝。”
言铭泽道:“你不知道吧?苏若伊在信里给我写过原因,会放在后面章节。”
钱玥彤问:“哪一章?”
言铭泽道:“需再等很久,月亮篇还没上线。”
他剧透:“简单说,年轻女子到陌生艰苦环境,希望有强有力手拉一把,就那么简单。”
钱玥彤回:“我觉得是她拉别人一把呢。”
言铭泽道:”大女主看似坚强,内心孱弱。”
钱玥彤道:“她可能不像表现得那么坚强。我一直觉得她活得光芒万丈。”
言铭泽叹:“是啊,光芒万丈。这几年校长书记当了个遍,还是正高级教师。同学里还有比她更光鲜的吗?十多年独自养儿,还有比她更疲惫的吗?命运发的牌到底是好是坏?”
钱玥彤道:“两个极端。”
言铭泽道:“人生看似有选择,关键节点却会出现某人事,改变走向。和张树洋比,我当年也差一步。现在回看,未必不是好事。”
言铭泽顿了顿,继续打字:“你当年说得对,她不是一件适合我的衣服。在一起无非两结局:中途分开彼此怨念,或磨合好了柴米油盐一地鸡毛。按个性,磨合过程会很痛苦。现在结局挺好,留着执念写成书,让青春故事成传奇。”
钱玥彤道:“现在生活幸福,偶尔像看书翻翻过去,接着往前走。”
言铭泽道:“老天爷发的剧本挺好。不必被琐事烦心,五十岁了,还有心情赏春花夏荷,咏秋月冬雪,玩味书写青春记忆,还有一丝执念念念不忘。对了,看完别忘了点赞,有助推流,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青春故事。”
钱玥彤回:“好的。”
聊天缓缓落幕。窗外岁月安然,三十年师院青春往事,尽数藏于笔墨之间。那些尘封已久的年少心事与旧日情谊,都在一字一句中,得以永存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