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现在自己马放南山解甲归田,但万一情难自持出个什么意外,搞出个传染病什么的,那自己也太特么禽兽了。
因此陈年装作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见陈年不说话也不动,唐绾将心一横,抓起枕头,蜷着腿,往陈年那头爬过去。
我的个天,这什么情况?陈年感觉到唐绾的动静,瞬间懵逼了。
他感觉自己猝然来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完全应付不来。他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唐绾摆好枕头,在陈年身边向着墙壁躺下。
看唐绾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陈年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做。”唐绾低声说道,觉得自己的脸好烫,“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陈年心想,这句话换我说才比较应景,因为他是完全做不了——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陈年。”
“嗯?”
“睡着了吗?”
“嗯。”
“好的,那就睡吧。”唐绾轻声说道,“晚安。”
“晚安。”陈年回应道。
黑暗中,唐绾轻轻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嘴角的笑意就这样固执地挂在那里,经久不去。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风也退得远远的,一如唐绾就要开启的梦里,海晏河清,一帆风顺。
而陈年则恰恰相反,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虔诚的信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仿佛举头三尺有神明,自己就算是撅个屁股伸个腿儿,也怕蹭到唐绾的身上,或者被抓现行。
一夜无话。
天色微明,窗外的山谷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雾里,像一幅安安静静的水墨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想要啄破这难得的宁静。
唐绾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意识尚在脑际里打转,身体却率先觉察到了异样。她感到后背正贴着一片温热的、坚实的胸膛,均匀的呼吸有节律地吹动着她头顶的发丝,而且,腰间环着一只手臂,虽然并不沉重,却似乎无法挣脱。
她猛地僵住了,昨晚两人明明是背靠背睡的。
紧接着,一种更加不容忽视且令人心惊肉跳的触感从她腰臀后侧传来——那是属于男人的、充满生命力的、坚硬而灼热的象征,像带着某种盛气凌人的宣示,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抵她的心坎。
“轰”的一声,血涌上了她的脸颊,耳根烫得惊人,陡觉自己像稀泥一样瘫软。唐绾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擂动,羞赧、窘迫、慌乱,还有一丝进退难言的挣扎,像藤蔓一般绞缠着她。
心有千千结。
可就在这一刻,她心里一亮,瞬间明白了更多。
陈年的手臂,只是机械地搭在她的腰间,不带任何狎昵和亵渎,此外,他的呼吸依旧平缓,一如她入睡之前的放松与安然——他甚至都没有醒来。
这个夜里,他拥着她,却只是拥着,不曾越界分毫。
心头的惊惧和慌乱,像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背靠避风港的甜蜜和终于破局的窃喜。唐绾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尽是晨雾的微润与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独属于陈年的男人味道。
她小心地将自己贴紧那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更加坚定地生长起来——未来,她认准他了。
自己一贯有眼光,绝对不会看错。
这个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跪地救她的男人,这个背着她艰难奔跑却不忘用心安慰的男人,在这个寂静夜里最本能的时刻,在她全不设防的温柔里,依然能够不动如山坐怀不乱。
一定要嫁给他。
未来漫漫,她或许还要经历很多波折甚至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真正走进陈年的心里。但此刻,在这晨雾缭绕、鸟语清脆的宁静里,在陈年无意识的搂抱和有意识的克制中,她将自己的未来,将自己的一生,跟他悄然锚定。虽然现在,他尚未接受,虽然现在,他心系别人。
窗外,山谷苏醒,天光渐亮,而唐绾,又悄悄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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