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低贱兽奴,却被宠成福星 第十章

日子在东宫的“鸡飞狗跳”与“祥瑞遍地”中,流水般滑过。有了上一次“玩火”事件轻飘飘的“教训”和皇帝明目张胆的“撑腰”,烬玄心里那点对萧燕秋“严厉”的畏惧,如同春雪见了朝阳,迅速消融殆尽。他发现,无论自己闯了什么祸,只要不是真的危及性命,萧燕秋那张冷脸下面,似乎永远藏着纵容的底线。


于是,烬玄行事愈发“大胆”起来。


这一次,他迷上了东宫藏书楼里那些珍贵的古籍字画。倒不是对学问突然开了窍,而是对纸张的质感、墨迹的浓淡、画卷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鸟兽虫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尤其喜欢看那些工笔绘制的猛兽图,觉得画上的老虎豹子远不如他的“大白”威风,便想自己也试试。


他趁萧燕秋在紫宸殿议事,偷偷溜进平日不准他乱翻的藏书楼,翻出了几卷前朝名家绘制的《百兽图》和一套极其名贵的松烟墨、几支紫毫笔。他不懂调墨,也不懂用笔,只觉得那黑黑的墨汁有趣,便学着画上的样子,蘸饱了墨,想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个“大白”的简笔画。


结果可想而知。墨汁滴得到处都是,珍贵的画卷被蹭上了污渍,他自己更是从手臂到脸颊、从前襟到袖口,染上了一片片难以清洗的墨痕,活像只不慎掉进墨池的小兽。最糟糕的是,他试图用沾满墨汁的手去擦脸,又把墨迹糊了满脸,甚至不小心打翻了一方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洒在光洁的紫檀木地板上,迅速洇开一大片。


当萧燕秋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东宫,被藏书楼管事太监哭丧着脸请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狼藉景象,以及站在狼藉中央、顶着一张花猫似的墨脸、绿眸闪烁不定、尾巴却还在无意识小幅度摆动、试图掩饰心虚的烬玄。


空气凝固了一瞬。管事太监和宫人们大气不敢出。


萧燕秋的目光缓缓扫过被污损的古卷、泼洒的墨汁,最后定格在烬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他额角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烬玄。”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烬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沾满墨迹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辩解:“我……我就想画画‘大白’……” 他觑着萧燕秋的脸色,见他眼神沉静无波,心里那点侥幸又冒了出来,甚至还带了点理直气壮,“那画上的老虎,画得不好看,没有‘大白’好看……”


萧燕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深不见底。他没理会烬玄的辩解,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手。”


烬玄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除了墨迹,倒是干干净净。


萧燕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如同上次一样,在空中略一停顿,然后落下。


“啪。”


依旧是那清脆却明显没用什么力道的拍打声。手心传来微麻的触感,跟挠痒痒差不多。


烬玄眨巴眨巴眼,看着萧燕秋那副板着脸、故作严肃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飞走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胆子一壮,绿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竟然在萧燕秋第二下拍下来时,主动把手心往前送了送,嘴里还嘟囔:“这边,这边还没拍到。”


萧燕秋的动作僵在半空,低头,对上一双盛满了促狭笑意的绿眸。少年脸上的墨迹都掩盖不住那副“我知道你舍不得真打我”的有恃无恐。


萧燕秋:“……”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落下手掌,只是力道似乎比刚才更轻了。


“啪。”


第三下。


这次,烬玄干脆不装了。等萧燕秋一打完,他立刻顺势往前一扑,两只还沾着些许墨迹的手臂直接环住了萧燕秋的腰,把那张花猫脸埋进他整洁的太子朝服前襟,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撒娇:“打完了,不气了哦。我下次……我下次用别的纸画,不用这个了。”


萧燕秋身体微僵,低头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迅速在自己玄色衣襟上晕开的、淡淡的墨色痕迹。鼻尖是少年身上混合着墨香和干净皂角的气息。他想把人扯开,手抬起,最终却只是落在烬玄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带着一种彻底无奈的纵容。


“下去。”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已听不出丝毫怒意。


“不要。”烬玄抱得更紧了些,尾巴还在身后愉快地小幅度摇摆,“我错了嘛,萧燕秋最好了。”


一旁垂首待命的管事太监和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在教训人,分明是……咳。


从那以后,烬玄算是彻底摸清了“挨罚”的套路。每次闯了不大不小的祸——比如追着“小龙”玩闹时撞翻了多宝阁(幸好上面摆的多是仿品),试图给“小龟”的背甲上画花纹结果颜料洗不掉,或者偷吃御膳房给皇帝特制的点心被发现——萧燕秋板着脸叫他过去“训话”,最终往往都演变成轻飘飘的三下拍手心,然后烬玄便会笑嘻嘻地扑进他怀里,蹭一蹭,撒个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有时候,烬玄玩心起了,还会在“挨打”时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喊:“哎呀!好疼!萧燕秋要打死我啦!” 绿眸里却满是笑意。


萧燕秋往往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拍下去的力道依旧不痛不痒,最多低声斥一句:“闭嘴。”


更有甚者,烬玄偶尔还会在“挨”完那根本不算打的“打”之后,扭头就往紫宸殿跑,一路跑还一路酝酿情绪,等冲到皇帝面前时,眼眶已经红了(也不知是跑的还是憋的),拽着皇帝的龙袍下摆,委委屈屈地告状:“皇上……萧燕秋又打我……手心都红了……” 说着还把那只白白净净、连个印子都没有的手心摊给皇帝看。


皇帝每次都明知故问,配合着做出心疼又生气的样子,把烬玄搂在怀里好一通安慰:“哎哟朕的小福星,快让朕瞧瞧……这萧燕秋,越来越不像话了!朕替你骂他!” 然后便是加倍的点心、玩具赏赐下来,哄得烬玄眉开眼笑,那点“委屈”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皇帝甚至私下里对萧燕秋吹胡子瞪眼:“你就不能真管管?瞧把他惯的!”


萧燕秋只是垂眸:“儿臣有分寸。” 管教?怎么管?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怕他当真,说轻了……他根本就不怕。


而最让萧燕秋感到无言以对的,是白虎“大白”的态度。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萧燕秋板起脸,叫烬玄过去,做出要“教训”的样子时,原本趴在一旁打盹或玩耍的“大白”,总会立刻警惕地抬起头,一双燃烧着金焰的虎眸紧紧盯着萧燕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若萧燕秋伸手去拉烬玄,“大白”甚至会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做出防御姿态,虽然不至于真的攻击,但那明显护犊子的模样,让整个“训诫”场面变得更加诡异和……难以进行。


有一次,烬玄又闯了祸(这次是把萧燕秋一方极珍爱的、用来批阅紧急军报的田黄石私印拿去给“小麟”磨角了),萧燕秋是真有些动了气,脸色比平时沉得多。他刚握住烬玄的手腕,“大白”便低吼一声,猛地窜过来,巨大的脑袋直接挤进了两人之间,湿漉漉的鼻子凑近萧燕秋握着烬玄手腕的那只手,喉咙里的呼噜声威胁意味十足,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萧燕秋,仿佛在说:你敢用力试试?


烬玄躲在大白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绿眸眨巴着,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点想笑。


萧燕秋与这头忠心护主(?)的神兽对峙片刻,最终,在那双燃烧的虎眸注视下,还是松开了手,只不轻不重地在烬玄额头上弹了一下,斥道:“胡闹!”


“大白”这才满意似的,用脑袋顶了顶烬玄,喉咙里的呼噜声转为温和,舔了舔他的手背。


烬玄得寸进尺,抱住大白的脖子,对萧燕秋吐了吐舌头。


萧燕秋拂袖而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至此,东宫里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食物链”:烬玄无法无天,萧燕秋“色厉内荏”,皇帝推波助澜(赏赐安抚),神兽大白武力威慑(针对萧燕秋的“惩罚”行为)。


烬玄在这层层“保护”和纵容下,活得愈发恣意鲜活。他依旧喜欢“寻宝”,依旧会时不时弄出点小乱子,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那象征性的“教训”,再扑进萧燕秋怀里撒娇,或者跑去皇帝那里假哭讨赏。


萧燕秋对他,似乎也彻底放弃了“严加管教”的念头。每次“教训”时,那三下轻拍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维系某种“规矩”的仪式,做完便罢。他越来越习惯少年带着一身尘土或墨迹、兴高采烈或心虚讨好地扑进自己怀里,也越来越习惯在低头训斥时,看到那双绿眸里闪烁的、全然的信赖和一丝狡黠的笑意。


偶尔,在夜深人静,烬玄抱着星辰或靠着大白,在他身边沉沉睡去时,萧燕秋会放下手中的书卷或奏报,静静地看着少年安宁的睡颜。窗外的月光洒落,照亮少年精致的眉眼和那对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微微抖动的黑色狼耳。


他会想起初见时,铁笼里那双充满仇恨与绝望的、水绿色的眼睛;想起少年第一次小心翼翼接过他递去的食物;想起他蜷在窗边阳光下打盹的模样;想起他发现“宝藏”时亮得惊人的眸子;也想起他扑进自己怀里撒娇时,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冷硬的心防,不知何时,已被这鲜活、莽撞、又带着不可思议福运的少年,一点点凿开缝隙,渗入了截然不同的温度与光影。


他伸出手,极轻地拂开烬玄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光滑的皮肤。


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尾巴也轻轻卷了一下。


萧燕秋收回手,重新拿起书卷,只是那向来冷寂的眸底,映着摇曳的烛火,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管教?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这只误入人间的黑狼幼崽,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冷寂世界里,最鲜活、最无法割舍的那一部分。纵着,宠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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