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权臣野心（293）

两晋南北朝——权臣野心（293）
话说公元401年十二月，这个月的大事特别多，咱们一件件道来。
先说北魏那头。北魏皇帝拓跋珪，派了他的堂弟常山王拓跋遵，还有定陵公和跋，领着五万大军，去高平偷袭一个叫没弈干的部落首领。
这没弈干原本是匈奴的一支，这些年一直在高平一带游牧，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可拓跋珪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来是想扩充地盘，二来这没弈干曾经收留过拓跋珪的仇人，新账旧账一起算，这一刀迟早要落下来。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开过去，没弈干再厉害也扛不住，这事后面自有分晓。
与此同时，北魏的虎威将军宿沓干又跑去敲打后燕，攻打令支城。令支这个地方，在今天的河北迁安一带，是后燕东北方向的重要据点。后燕的中领军宇文拔赶紧带兵去救。可宿沓干这人是员猛将，攻城有一套，愣是在后燕援军到来之前，一举拿下了令支，还派兵驻守下来。后燕这边吃了亏，也只能干瞪眼。
视线转到西北。后凉的吕超正在攻打一个叫姜纪的人，没打下来，转头又去打焦朗占据的城池。焦朗这个人，原本也是后凉的将领，后来拥兵自重，占了姑臧附近的张掖。吕超想收拾他，可焦朗也不是吃素的，守城守得挺稳当。可他心里也明白，光靠自己扛不了多久，就派了自己的侄儿焦嵩，跑到隔壁的南凉去求救。
当时的南凉国君是秃发利鹿孤，他倒是爽快，派了自己的弟弟、车骑将军秃发傉檀领兵去救。
可这救兵还没到，吕超已经退兵了。焦朗一看，外敌走了，那就别让友军进城了——关上城门，不让傉檀进去。这下可把傉檀给惹毛了，老子辛辛苦苦跑来救你，你倒好，门都不让进？他当时就打算攻城，教训教训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这时候，傉檀手下的镇北将军秃发俱延劝他说：“人安于故土，不愿意轻易搬家，这是人之常情。焦朗据守孤城，又没有粮食，今年不投降，明年自然也会服软。咱们何必硬攻，白白损失士卒？万一攻不下来，他跑去找别人，咱们反而把这块地盘和百姓拱手送给了敌人，这不是好主意。不如好言相劝，给他个台阶下。”
傉檀一听，有道理。于是派人去跟焦朗讲和，焦朗也顺坡下驴，两家握手言和。事情解决了，可傉檀没急着走，反而在姑臧城外搞起了军事演习，把军队驻扎在胡坑，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攻城的架势。他这是在敲山震虎——给后凉的那位吕隆看看，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果然，后凉的吕隆坐不住了。他弟弟吕超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夜里去劫营，给傉檀点颜色看看。可傉檀是什么人？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他料到吕超会来偷袭，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火把柴草，只等敌人上门。
那天夜里，吕超派中垒将军王集，带着两千精锐摸进了傉檀的营地。可他们刚进去，四周突然火光大作，亮得跟白天似的。原来傉檀早就布置好了埋伏，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内外同时举火，然后伏兵四起，一顿猛砍猛杀。王集当场被杀，手下三百多颗人头落地。吕超偷鸡不成蚀把米，狼狈退走。
吕隆这下是真怕了，赶紧派人去跟傉檀求和，还提议在姑臧城外的苑囿里结盟。傉檀派秃发俱延去参加盟会。可秃发俱延多长了个心眼，到了苑囿外头，总觉得里面阴森森的，不像是个办喜事的地方。他多了个心眼，没走正门，反而让人把苑墙拆了一段，从缺口进去。果不其然，吕超早就在里面埋伏了刀斧手。一见秃发俱延进来，伏兵齐出。秃发俱延措手不及，战马都被砍翻了，只能徒步逃跑，幸亏手下有个叫郭祖的将领拼死抵挡，他才捡回一条命。
傉檀一听这事儿，勃然大怒，立刻发兵去打显美城——那是后凉昌松太守孟祎的地盘。吕隆派了广武将军荀安国、宁远将军石可带五百骑兵去救。可这俩人一听说是跟傉檀交手，心里直打鼓，走了一半，干脆掉头跑了。显美城就这么被傉檀围了起来，后凉这边，是越来越难了。
再说南方，东晋这边也不太平。桓玄这时候已经是荆州刺史，坐镇江陵，野心越来越大。他上书朝廷，让自己哥哥桓伟当江州刺史，驻守夏口；又安排亲信刁畅当辅国将军，管着八个郡的军事，驻守襄阳；还派手下皇甫敷、冯该守住湓口——那是长江中游的一个关键渡口，扼守着荆州通往建康的水路。他又把沮水、漳水一带的两千多户蛮族迁到长江以南，设了个武宁郡；又招揽流民，设了绥安郡。明面上是安置百姓，实际上是在扩张地盘，安插自己的人。
朝廷这边，司马元显掌权，他想调广州刺史刁逵和豫章太守郭昶之进京任职，可桓玄根本不买账，直接把人扣下不让走。谁都知道，这已经是明摆着跟朝廷对着干了。
桓玄自己心里也有数，他觉得如今东晋三分之二的江山，已经在他掌控之中。为了造势，他三番两次让人献上什么“符瑞”——就是那些祥瑞之物，比如白鹿啊、灵芝啊之类的，想让人觉得他有天命在身。他还给会稽王司马道子写了封信，话说得挺客气，可意思很毒：
“当初孙恩作乱，逼近京郊，之所以退兵，不是打不过，是因为风向不对没法进军，又因为下雨没法放火，粮草吃完了才走的。当年王国宝死后，王恭没有趁机入朝掌权，可见他对您没有二心，可你们却说他是不忠。如今朝廷里那些所谓的心腹重臣，有几个是真有清望的？也不是没有能人，是你们不肯信他们罢了。这些年，朝廷的祸患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京城的君子们都怕惹祸，不敢说话，我在外头，实在看不下去，才把这些事说清楚。”
这话明着是陈述事实，暗里是在指责朝廷昏庸，用人不当，还顺手给自己树了个“忠臣直言”的人设。司马元显看完这封信，心里直发毛——这哪是讲道理，这分明是在骂街，而且是那种占着理、摆着谱的骂法。
司马元显的谋主张法顺看出了他的不安，直言道：“桓玄这个人，出身世家，一向有野心。现在他吞并了殷仲堪、杨佺期的地盘，独霸荆楚，而咱们这边真正能控制的，只有三吴地区。孙恩一闹，东边全毁了，公私都穷。桓玄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兴风作浪。不能不防啊。”
元显问：“那怎么办？”法顺说：“桓玄刚拿下荆州，人心还不稳。他眼下忙着安抚地方，顾不上别的。咱们趁着这个机会，让刘牢之打前锋，您带大军跟进，一举拿下他，不是没可能。”
元显觉得有道理。正巧这时候，武昌太守庾楷因为桓玄跟朝廷闹翻，怕将来事败连累自己，偷偷派人来联络元显，说自己愿意做内应。元显大喜，赶紧派张法顺去京口找北府军的老大刘牢之商量。
可刘牢之不干。张法顺回来对元显说：“我看刘牢之那态度，靠不住。不如趁早把他叫来杀了，不然迟早坏事。”
元显犹豫了，没听。但他也没闲着，开始大造水军，征兵造船，准备讨伐桓玄。一场大战，眼看就要来了。
回看公元401年末这段往事，从北到南，到处都是刀兵之声。北魏吞并高平，拓跋珪的版图又大了一圈；宿沓干拿下令支，后燕在东北的据点少了一个；傉檀用兵如神，南凉的声势越来越盛；而东晋这边，桓玄的野心一步步暴露，朝廷的权威一步步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