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菌子,看小人

滇菜颇以山珍而闻名,夏秋之交又正是各种野生菌上桌的黄金季节,岂可错过。岳父不满足于仅仅在家里给我们做青头菌釀肉丸、灯笼椒炒见手青、炒干巴菌等野生菌菜肴招待我们,还非得让我们驱车前往野生菌的主要产地之一易门县去寻找美味。

易门县位于云南中部,复杂的地形地貌和特殊的气候条件孕育了丰富的野生菌资源,牛肝菌、干巴菌、鸡枞、松茸、青头菌、鸡油菌、虎掌菌等野生菌种类达200余种,年均蕴藏量1000吨左右,相较于其他地方的菌子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易门被誉为“中国野生食用菌之乡”“野生食用菌美食之乡”。

我们从早上从昆明从发,沿昆安高速途经安宁,再沿安楚高速、武易高速前往易门。一路上,时晴时雨,甚至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天气明显比昆明闷热、湿度也较大,岳父告诉我,这样的气候正好适宜野生菌生长。我们大约11点半到达易门县的野生菌交易市场,虽然卖菌子的人不少,但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多。据说由于降水偏少,今年的菌子数量较往年同期有所减少,特别是鸡枞、干巴菌、松茸等不多。老板告诉我们,要下午1点前后,山上下来卖菌子的会多一些。我们来不及等待,挑选不少的松茸和鸡枞,直接寄往成都,邮政的工作人员夸我们挑的菌子不错,可把岳父乐坏了。

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吃易门的野生菌火锅,将野生菌这样珍贵的食材一锅煮了,我总觉得有些暴殄天物。袁枚《随园食单》中有“戒火锅”一条:

“冬日宴客,惯用火锅,对客喧腾,已属可厌;且各菜之味,有一定火候,宜文宜武,宜撤宜添,瞬息难差。今一例以火逼之,其味尚可问哉?近人用烧酒代炭,以为得计,而不知物经多滚总能变味。或问:菜冷奈何?曰:以起锅滚热之菜,不使客登时食尽,而尚能留之以至于冷,则其味之恶劣可知矣。”

袁子才认为火锅“对客喧腾”已属不妙,何况火锅这种吃法不顾食材的物性,“一例以火逼之,其味尚可问哉”?再者,食物经反复滚煮,总是要变味的。我并不完全同意袁子才的说法,何况现烫现吃的现代川渝火锅也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食材物性不同及反复滚煮的问题,但对于用野生菌这样的珍贵食材烫火锅我还是持保留意见的。

我们找到一家食客多,厅堂爆满的菌火锅店落座。少时,小二端上一锅汤上来,乃用宣威火腿与母鸡熬成,几乎喝不出食品添加剂的味,原原本本,香醇可口,一下子让我放下了不少的成见。我们点了青头菌、鸡枞、黄赖头、鲜竹荪等五六种野生菌类,小二一股脑儿放进汤锅中炖煮。二十分钟后,小二告诉我们可以食用了,我迫不及待地捞了小半碗吃起来。我发现很难用文字描述其独特的味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同的野生菌在火腿鸡汤中各得奇妙又互相增益,味觉层次更加丰富。看来袁子才先生的“火锅理论”有以偏概全的嫌疑了。这实在是极其奢侈的吃法,我们在觥筹交错之间“暴殄”不少的天物。一两小时之后,我发现土锅里的菌汤很有点西餐浓汤的意思,但比一般所谓蘑菇浓汤味道更加鲜甜而丰富。于是突然想到,云南有极其丰富的食材资源,如果具有国际视野,在选材和精细加工上下一番功夫,滇味有更加广阔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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