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退婚书进宫面圣,被御前侍卫用绣春刀拦在廊下:
“陛下金口:他从不收人渣不要的垃圾。”
正想当场烧了婚书泄愤,那传闻中暴戾的镇北王世子却踱步而来,
捡起纸团轻啧:“巧了,本王专爱回收前未婚妻。”
次日他举着锣满城吆喝:“太子退婚的弃妇,本王昨日连夜抢回府了!”
龙椅上的皇帝气得踹飞龙案:“死小子!那是朕挑好的儿媳妇储备粮!”
1
我捏着太子亲笔写的退婚书,刚迈过宫门那道朱红的门槛,一柄冰凉绣春刀的鞘就横在我眼前。
御前带刀侍卫眼皮都没抬:“陛下口谕:他龙嘴里吐不出好话,从不收人渣不要的垃圾。”
狗太子沈昭退婚的羞辱还没消化,又被皇帝捅一刀!心头那把火“噌”地直冲脑门。
2
我盯着手里那张烫金退婚书,恨不得盯出个窟窿。街上那些指指点点、太子那句轻飘飘的“配不上孤”,全涌上来。
去他的皇家威仪!我冷笑一声,手伸进袖袋掏出火折子,“嚓”地擦亮。橙黄的小火苗跳跃着,映着我眼底的冷光。
烧!把这破玩意儿烧成灰,看谁还敢说我是被太子扔掉的破烂!
3
火苗刚舔上那张价值千金的破纸,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过来。
轻轻巧巧一抽。
我捏着的婚书就落到了那人手里。动作快得像鬼影!火折子还烧着我的手指,痛得我“嘶”一声。
4
“啧啧,”带着点戏谑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火气不小。”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像是藏着星光的桃花眼里。他懒散地站着,随意得仿佛在逛自家花园,指尖正饶有兴致地捻着那封差点葬身火海的退婚书。
一身玄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昭告着他就是那个常年戍边、凶名能让小儿止啼的镇北王世子——萧彻。
5
这煞星怎么突然出现在宫里?我心猛地一沉,警惕地盯着他。
传闻他暴戾嗜杀,边境的蛮族听见他名号都能吓尿裤子。现在这眼神……怎么像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他朝我晃了晃手里皱巴巴的退婚书,唇角勾起个邪气的弧度,慢悠悠地补了下半句:“正好,本王有个毛病……专爱回收别人不要的前、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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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像惊雷炸在我耳边!他疯了吧?!抢太子的前未婚妻?
还没等我从石化状态恢复,他已经慢条斯理地把那张揉得不成样子的退婚书,往自己宽大的袖袋里一塞。动作自然得如同收起一片落叶。
然后朝旁边早已石化的带刀侍卫摆摆手:“告诉皇伯父,垃圾本王收了,他不用烦心。”
7
侍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更是眼前发黑,脱口而出:“你…你还给我!”
萧彻脚步一顿,偏过头,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笑得像只找到猎物的狐狸:“还?”他又故意把“前未婚妻”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晰,“我的东西,凭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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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样……走了?!玄色衣袍的下摆划出潇洒的弧度,徒留我跟那侍卫在原地风中凌乱。
我僵在原地,袖袋里那个硬硬的小本本硌得我手指生疼——看来给太子沈昭打叉叉的计划,得往后稍稍了。
太子是渣,这萧彻……更像得了失心疯啊!
9
一夜无眠。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总觉得这事透着邪门。堂堂镇北王世子,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京城里跺跺脚地皮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居然要捡太子的破鞋?呸!我才不是破鞋!
该不会……是想拿我当靶子,故意恶心太子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10
这不安很快被放大了一百倍。天刚蒙蒙亮,一阵尖锐刺耳、还夹杂着洪亮男声的噪音,毫无预兆地穿透薄雾,狠狠撞进我闺房的窗棂!
“铛——铛——铛——!”
“走过路过别错过!新鲜出炉的大消息——昨儿个夜里,太子殿下退婚不要的弃妇,让咱英勇神武的镇北王世子殿下!嘿!给连夜抢回王府啦!”
11
什、么、鬼?!
我“噌”地从床上弹起,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噔噔噔”冲到窗边,猛地推开!
晨光微熹的街那头,一个穿着王府家丁服的精壮汉子,正一手提个硕大的铜锣,一手举着锣锤,卖力地沿街敲打、吆喝,嗓门洪亮得恨不能传遍五湖四海!
更显眼的是,他身后,四个健仆正合力抬着一块门板大小、用红布裹着的……匾?还是告示?
这阵仗,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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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阵阵发黑,扶着窗框才没软下去。萧彻!他是想我死!!太子沈昭那个要脸不要命的伪君子,昨天刚和我划清界限,今天就全城宣传他被“抢”了未婚妻?
这哪是“回收”垃圾?这是把我捆在炸药包上点了引线!
楼下已经炸开了锅。百姓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汇聚成洪流,拍打着我的耳膜。羞耻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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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偌大的勤政殿静得像坟场,地上躺着四分五裂的龙纹御案。龙涎香也压不住那股风雨欲来的狂暴怒气。
龙椅上方,脸色黑如锅底的皇帝陛下,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下面那个吊儿郎当站着的罪魁祸首——萧彻。
“你…你个孽障!!!”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你抢谁不好!那是朕…那是朕给太子预备的!是…是朕未来的儿媳妇储备粮!!”
14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帝一开始也拒收太子退婚书!他根本就没想放弃我这个儿媳妇人选!
龙椅下站着的萧彻,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甚至还很嫌弃地掏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悠悠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欠扁的轻松语调开口:“哦?这样啊……可皇伯父,您那儿子眼光不行,把上好的玉当成了石头。我替您收着,免得糟蹋好东西,您该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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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强词夺理!”皇帝气得差点一个倒仰,抓起御案上仅存的玉镇纸就想砸过去。
“陛下息怒!”旁边侍立的公公魂飞魄散,忙扑上去抱住皇帝的腿。
皇帝狠狠喘了几口粗气,镇纸终究没扔出去,只是指着萧彻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你!立刻!马上!把人给朕送回去!澄清!都是误会!听到没有!”
萧彻把擦完脸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像个叛逆期少年似的撇撇嘴:“送回去?晚了。我抢了人,还满大街敲锣打鼓了,全京都都知道是我萧彻抢了沈昭不要的女人。再送回去……”他恶劣地勾起唇角,“太子这脸,捡起来还能要吗?陛下您这张老脸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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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屏风后,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口茶喷出来,差点憋出内伤。
刚才萧彻前脚被召进宫,后脚就派王府嬷嬷悄悄把我“请”来了御书房偏殿,隔着屏风听现场!
这世子不仅疯,还是专门克皇帝的祖宗!每一句都在皇帝暴怒边缘精准蹦迪!这哪儿是解释?这是火上浇油!
我缩在屏风后,一边听着皇帝暴怒的咆哮,一边清晰地看到,萧彻在皇帝气得呼哧带喘的时候,还有空把玩腰带上那颗龙眼大的黑珍珠。
珍珠幽幽地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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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腰佩……我浑身一僵,死死盯住萧彻的腰带。
那颗色泽深沉的黑珍珠下系着的……是半截编法极其罕见的、混着几缕墨色丝线的金色流苏穗子!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我猛地从袖袋里掏出贴身珍藏的小本本。这不是普通的记事本,而是暗阁首领交接的信物,墨玉牌。我慌乱地摸索到玉牌侧面的隐秘凹槽,用力一拨——一小截同样编法、同样混着墨线的金色流苏穗子,“嗒”地弹出,静静垂落在掌心。
颜色、纹路……和他腰间那半截,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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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难怪他莫名其妙要“回收”我!什么一见钟情,什么挑衅太子,全是假的!
他是暗阁那位神秘莫测、代号“无常”,一手将我调教成顶尖细作,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顶头上司!
那个总在暗处冷冷下命令、逼我在太子府日夜煎熬获取情报的冷血上司,竟然是萧彻?!
亏我还想嫁太子前摆脱身份!现在这疯狗直接捅到了皇帝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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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在皇帝暴怒的质问和萧彻漫不经心的歪理中,我猛地掀开碍事的屏风冲了出去!
“萧彻!!!”声音因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而嘶哑变形。
殿内瞬间死寂。
皇帝瞪圆了眼。
萧彻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倏地凝固,桃花眼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切的错愕。
我喘着粗气,一把掏出那枚墨玉牌和他刚给我的王府信物,狠狠砸在他脚边!
“王八蛋!要死你自己去死!想拖我下水当炮灰?门都没有!”
20
玉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错愕的视线在我和萧彻之间逡巡,最后死死锁住地上那枚代表暗阁最高权柄的墨玉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暗……暗阁……令牌?彻儿你……你们……”
“哦,这个啊。”
在满殿死寂和皇帝逐渐恍然、继而气得哆嗦起来的目光中,前一秒还被我砸懵了的萧彻,突然闪电般俯身,捞起地上两枚玉牌,然后无比自然地一步上前,张开铁臂,结结实实把我圈进怀里!
他下巴蹭着我气得快冒烟的头顶,对着那快要厥过去的皇帝,用一种“没错您猜对了但您能拿我怎样”的、痞气十足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
“皇伯父,瞧见了?是您的令牌先动的手!”
他箍住我挣扎的身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气什么?当卧底给前未婚夫戴绿帽的账,本世子还没跟你清算呢……不过,看在你当暗桩时替本王赚足功劳的份上……本王决定宠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