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风鹏正举第六章 白衣女童

      正在这时,船东带着几个人,匆匆走上甲板,厉声喊道:“谁也不许慌张,我自有处置!”回头又对丘处机行礼道:“丘真人,只怕有些惊吓,你不妨带这孩儿去舱中避一避。”

      丘处机慌忙道:“贤船东多虑了,贫道也学得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倘若有强人滋扰,愿助一臂之力。”

      船东脸色郑重,回礼道:“丘真人不必过谦,全真七子名震武林,在下虽是一介商贾,亦素有耳闻。只是这五色帆船有些古怪,能不动手,我们尽量不要动手。”

        那船东乃是泉州蒲氏长房一支,名叫蒲士彦,祖上从大食国迁居中土已有一百多年,蒲氏在南朝与当地人通婚,数代后面貌与汉人差异不大,也是黑发黑眼,只是眼窝深陷。蒲士彦身边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是身高九尺的昆仑奴,魁伟异常,斜挎着一把无鞘长刀,那刀弯如新月,刀身上花纹古朴,刀刃隐然青光闪烁。另一个是西域胡人,年纪约莫二十岁上下,面貌姣好如少女,皮肤白得犹如透明一般,头发淡金,一对碧绿的眸子,手中抱着一把长剑,比中原常见的剑刃细而长。丘处机看两人形貌,知道两人武功不低,心中一宽,心想:“如果是寻常海盗,这两人也足够应付了,蒲氏东南称雄数十年,果然有些人才。”

      这时那船已经驶近,船长三十余尺,通体黑色,一张红黄青蓝白的五色彩帆,船头立着十来个扶桑打扮的男女。丘处机见船上诸人除了主人一行三人,眼中多有畏惧之色,知道这船上的人大有来头。蒲士彦见两船已近,吐气开声,道:“来的可是金光太郎右卫门先生?在下泉州蒲士彦,与贵帮一向交好,先生此来,有何见教?”丘处机心中一凛,“这人的内力着实不弱,先前倒看他不出。”

      那船头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精瘦汉子走上前一步,正是刚才蒲士彦口中的金光太郎。只见他身高六尺有余,一身异国服色,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倭刀,身后簇拥着十来个手下,个个目露凶光,面貌狰狞,还有几个挟着巨大的弓矢。金光太郎走到船头,点了点头,用生涩的汉语道:“泉州蒲氏,例规我们一向有收到,我也不来为难你,你船上那个道士,却要给我留下。”

      这话一出,丘处机不由得大吃一惊,本来以为这伙人是要打劫商船,不料竟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怒反笑,迎上去说:“贫道身无长物,不知朋友留我何用?”

      那金光太郎傲然道:“你就是什么全真七子么?你其他几个师兄弟在哪里?你身上带了什么物事,我要搜上一搜。”说罢举手往后一招,身边两道身影飞起,重重的落在蒲士彦的船上,丘处机眉头一皱,心想:“这两个人的武功寻常得紧,不知有何古怪,以至众人如此畏惧。”

      蒲士彦面有怒色,道:“金光先生,你既知蒲氏一向例规无缺,怎能上我船来滋扰?”右手一摆,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已经迎了上去。只见适才对面船上过来的二人,一个是矮壮的胖子,腰圆膀宽,一个大脑袋搁在双肩上,连脖子也看不到,手持一把长柄刀,刀身细长,和中土的大不相同。另一个尖嘴钩鼻,目露凶光,手中兵器更是奇特,乃是一根粗铁链,一头系着铁锤,一头系着一柄镰刀。两人手持兵刃,便向丘处机逼来。

      蒲士彦森然道:“金光先生,我再劝你一句,此刻收手,我既往不咎。”

      金光太郎面现怒容,道:“我不动你的货,就是给你面子,你倒敢包庇这个道士,与我为难,今日我非将你满船人杀得一个不留!”,一招手,两个汉子向着蒲士彦直扑过去。

      蒲士彦仰天大笑,震得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突然蒲士彦停住笑声,一挥右手,“斩!”

      众人只见一道青光闪过,嗤的一声响,那两个扶桑海盗已被当胸劈成两段,连手中的兵器也被一刀削成两截,当啷落在甲板上,正 是那昆仑奴出手。丘处机看了那昆仑奴一眼,只见他铁塔般的身躯全身蓄势待发,两条粗壮的胳膊肌肉隆起,宛若传说中的金刚力士护卫在主人身边,手中弯刀在日光下犹如一泓秋水,看不到一丝血迹,心想:“这昆仑奴出手固然极快,这刀也是罕见的宝刀,将这两人连人带兵器削成两段,如削腐土。”

      突然一个水手指着那两人的尸体惊呼:“这,这,这两个不是人……”大家闻声看去,只见那两具血泊中的尸体,分明是一头野猪和一只巨大的雉鸡,此刻死在那昆仑奴刀下,虽然断成两截,面目仍是十分狰狞。那金光太郎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气恼已极,手一摆,喊了两声,只见他身边的人嗖嗖几声,接连不断的跳上大船。

      丘处机暗想:“这些人武功与之前两人相去不远,何足为惧?”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从对面船舱里走出来,站到金光太郎身边,口中念念有词。蒲士彦神情一变,对两个护卫说:“小心,这些人身怀异术,不可轻敌。”正说话间,一个海盗已经扑向昆仑奴,身法竟比刚才快了几倍,昆仑奴见他扑到,横刀一封,那海盗突然张口咬来,速度其快。那昆仑奴出其不意,弯刀竟被他一口咬住,那昆仑奴微微一怔,右脚猛的向前踢出,将他踢得一个筋斗翻了出去,自己也一声闷哼。蒲士彦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忙问:“如何?”那昆仑奴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显然受伤不轻。

      这时另外两个海盗向蒲士彦的金发护卫扑去,那金发护卫退后一步,长剑已经出鞘,这剑又细又薄,寒光凛凛,剑尖不住的颤动,宛若灵蛇。那护卫抖了两个剑花,嗤嗤两声,分别在两人胸口刺了一剑。丘处机心道:“好剑法,既准又狠,一剑穿心!此人武功与那昆仑奴不相上下。”不料那两个海盗中剑之后行若无事,长剑在他们胸口一触就已弹开。两个海盗高声怪叫,手中长刀高举,向那护卫当头斩落。那护卫应变极快,滑若游鱼,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突然一个海盗长声惨叫,左手捂在脸上,双脚乱跳,右手长刀胡乱劈刺。众人细看时,他一只眼眶中鲜血淋漓,再看那护卫,长剑上挑着一颗眼珠,鲜血兀自从剑尖上不断滴落。

      丘处机心中大为疑惑,心想:“这些海盗刚才跳船的身法看来,武艺并不高强,怎么突然之间刀枪不入,这般了得?”抬头向那五色帆船看去,知道刚才出来那人必有古怪。

   只见金光太郎身侧,站着一个白衣女童,比狄去邪略大,总有十三四岁模样。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有如缎子般闪闪发光,身形纤细,眼如点漆,鼻子小巧,樱唇雪肤。真可谓“白者白如雪,红者红如血,黑者黑如铁”,如非亲眼所见,真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精致秀雅的女童,不像凡人,倒像是用上好瓷器烧出来的娃娃。这女童双手相合,十指扣成符印之状,身上隐隐有光芒发出。

   丘处机心想:“眼看是这女子施了什么咒法,是以这些海盗个个武功大增,那前两个海盗都是野兽幻化,只怕其他人也是一般来路。李道长传我天目之术,虽然所学之日无多,不妨一试。”当下暗运玄功,凝神观看,只见跳过船来的海盗,千奇百怪,有豚有鹿,有犬有羊,蒲士彦的两个护卫竭尽全力,将他们挡在蒲士彦身前丈许。丘处机又抬头看向那女童,只见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轮廓甚是模糊,还来不及定身细看,那女童已经察觉,向着丘处机一瞪,丘处机只觉她黑白分明的双眸仿佛两汪寒潭,自己的眼神不由得跟着陷了进去,身上传来一阵寒意,如坠冰窖,连忙敛神凝气,将目光从她身上收了回来。

   狄去邪拉了拉丘处机的衣角,说:“丘师叔,你要不要出手?”丘处机道:“他们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岂可袖手旁观?不过这些妖孽被人施了邪术,刀枪不入,看我用内家掌力破它!“他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见那些海盗除了眼睛之外,固然不怕金发护卫的长剑,但是对那昆仑奴的弯刀仍然畏惧,料那邪术只是增强这些人的身体,并非完全不能损伤。当下大喝一声:“两位朋友让开,看我收拾这些妖孽!”身子便如一道轻烟,倏的扑到一个海盗面前,双掌按上对方胸口,正是内家小天星掌力。那海盗此时邪术在身,肌肤如铁,体内却与常人无异,受了这一掌登时肝胆俱裂,飞在半空中狂吐鲜血,落在甲板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众人只见丘处机身形跃动,出掌无声,每一出掌,便有一个海盗倒下,顷刻之间,甲板上便倒下了六人,或伏或仰,都是双目圆睁,神情可怖,脸上肌肉一动不动,显然倒地前已被丘处机的掌力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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