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40到1919（第26章）：调兵遣将，近代战争史上出现用马桶向敌人进攻 | 百科阅览

1841年2月23日，英军正式进攻虎门。

为什么英军又要开战呢？

因为伦敦的巴麦尊已经写信骂义律"太心软"，准备撤他的职，他急需一场军事胜利来证明自己，保住自己的地位。 要巩固香港，就必须拔掉虎门的炮台，因为它的炮口对准香港，也只有通过攻占虎门，赶在琦善倒台、奕山南下之前，用炮火逼迫清廷重新坐回谈判桌。 今天有些人想替义律洗白，称他也是反对鸦片贸易的，但史实记录中的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贩子。 英军进攻虎门炮台，上横档岛最先失守，英军占领制高点后架起大炮，对准靖远炮台猛烈轰击。 清军还击了一整天，炮弹打光了就用石头填炮，石头打光了就用刺刀肉搏。 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这一年已经六十岁了，这一天他穿着朝服站在靖远炮台上。手下劝他换便服撤退，被他一口回绝。 据《清史稿·关天培传》记载，关天培亲自点燃大炮轰击英舰，身被数十创，仍屹立阵前督战。他把自己的官印交给亲兵，嘱咐“以此归报朝廷”。 英军冲上炮台时，关天培已壮烈殉国。史料记载，他死后“挺立如生”，英军见其尸身不倒，反骇而仆，对这位老将肃然起敬。 1841年2月26日，虎门要塞全部陷落，珠江门户洞开，英军溯江而上，兵锋直指广州城，广州城危在旦夕。 但英军并没有立刻进攻广州，原因很简单，兵力不够。 当时英军在华总兵力不过数千人，占领虎门已经分兵驻守，再要攻打广州这样一座拥有高大城墙和数万驻军的省城，义律觉得不划算。于是英军选择了占据虎门、控制珠江航道，同时封锁广州，等待援军。 就在同一天，琦善被革职锁拿，广州城里最大的官没了。 按清朝官场的规矩，总督倒了，巡抚顶上。于是广东巡抚怡良临时署理总督，成了名义上的“一把手”。 但怡良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个看摊的，而道光真正派来的救星还在路上。 道光将琦善革职之后，接连派出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南下，第一位是御前大臣、正白旗蒙古都统杨芳，第二位是皇侄、靖逆将军奕山。 从1841年2月底到3月初，广州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权力真空”状态：怡良不敢做主，英军虎视眈眈，城里数万军民翘首以，盼朝廷派个能打的来。 1841年3月5日，率先抵达广州的是杨芳。 杨芳是湖南人，自幼习武，从武庠生起步，凭借赫赫战功一步步爬上帝国军事体系的顶端，获封果勇侯，深得道光信赖。他在镇压白莲教起义、平定张格尔叛乱中屡建奇功，是当时清军中资历最老、战功最高的将领之一。道光帝让他当副帅，就是看中他能打。 但他有一个问题：不了解英国人。 他打过的仗，对手都是拿着刀枪弓箭的农民起义军和西北叛乱部落，从来没有面对过装备蒸汽军舰和大口径火炮的近代化军队。 他到达广州后，做了一番部署：加固城防，在珠江航道沉船布桩，派兵驻守各炮台和要塞，同时从各地调集援军。 但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困惑的问题：英军的军舰在珠江里来去自如，明明没有风，船却跑得飞快。 杨芳仔细观察之后，得出了一个后来被传为笑谈的结论：英国人这是邪术。 邪术怎么破？当然要用更邪的术来破。 杨芳下令在广州城内大量收集马桶，不是用来改善军营卫生的，而是用来破敌的。 他认为英国人的船没有风就能跑，这不是科学，是妖术。按照中国传统五行相克的学说，污秽之物可以破除妖法。马桶是至污至秽之物，正好克制英国人的“邪术”。 于是，广州城里的马桶被征调一空，士兵们把马桶装在木筏上，推到江中，期望这些“生化武器”能让英国军舰失去动力。 结果呢？英军看到满江漂浮的马桶，大概愣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开船。 杨芳的“马桶战术”后来成了中国近代史上一个经典的黑色幽默案例。 但问题不是他愚蠢，而是他的知识体系跟对手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他的军事经验全部来自平定内乱，他的对手是农民和部落武装，他的武器是刀枪弓箭和少量老式火炮。当他面对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敌人时，他只能从他熟悉的文化传统中寻找答案。 杨芳的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帝国在认知上的悲剧。 就在杨芳用马桶对抗蒸汽机的时候，英军这便也没闲着。 3月18日，英军攻占了广州城外的商馆区，随后占领了城西南的十三行。义律要求杨芳恢复通商，杨芳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牌：广州城防空虚，援军未到，硬拼必死。他不敢做主，只能一边拖着英方，一边催促朝廷赶紧派主帅来。 3月20日，杨芳与义律达成停战协议，恢复广州贸易。 这个决定在今天看来很像"妥协"，但在当时的情境下，杨芳是在用空间换时间，他需要和英军拖延，等奕山的大军到来。 据史料记载，杨芳到广州后，与当时已被革职的林则徐会面多达11次，反复商议防务。 一个被革职的钦差，一个临时顶班的参赞，坐在广州城里商量怎么对付英国人，这画面本身就透着一股荒诞的悲壮感。 1841年4月14日，正主到了。 靖逆将军奕山，道光皇帝的侄子，御前大臣，镶蓝旗人。他带着道光“剿办英夷、恢复天威”的严旨，率领从四川、湖南、贵州等地调集援军，浩浩荡荡南下。 他从北京出发，走了整整57天，才抵达广州。这不是军情紧急，而是沿途观光旅游了。 俄国武官当时就在旁边看热闹，把这事当成了国际笑柄。 奕山为什么走这么慢？ 因为当时大清帝国的腐败体系所致，沿途要征调民夫、筹集粮草、集结各省援军，四川兵、湖南兵、贵州兵，各路人马走走停停，地方官还要迎来送往，奕山姓爱新觉罗，他已经习惯了这套体系。 至此，三位主角全部到位：主帅奕山是皇亲国戚，带着一万七千名大军和“剿办英夷、恢复天威”的自信，立下了“片帆不返”的Flag；副帅杨芳是百战老将，刚刚用马桶破敌未遂，正在重新思考人生；参赞大臣隆文是户部尚书，主要负责后勤管钱粮，主要负责“怎么跟皇上解释钱花哪儿了”。 他们对面的英军，虽然兵力不多，但占据着珠江口的绝对制海权。 虎门炮台的陷落，意味着广州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英军随时可以溯江而上炮轰广州。 只是义律不想打，他还在等伦敦的指令，同时希望通过外交手段拿到比《穿鼻草约》更多的东西。 奕山抵达广州后接管了全城防务。这位皇侄大概想来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也可能鼓励士气，于是说了几句大话，大概意思是有我奕山在，英国人休想占到便宜。 广州军民翘首以盼，以为朝廷派来了救星。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位救星即将在一个月之内，把他们带入一场更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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