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市档案馆的地下三层。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只有成排的铁灰色档案架,像墓碑般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腥味和防潮剂的化学气息。林默沿着墙根悄然前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条颤动的光线。他穿着从保洁员更衣室偷来的制服,胸前挂着伪造的工牌——“张伟,外包清洁组”。这是他混入“封存区”的唯一途径。
根据苏晚晴在录音中的提示,他找到了最里侧的D区第七排。编号为“Echo-07”的铁盒被锁在一个双层保险柜中,柜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绝密·回声计划·非授权开启即触发警报”。
林默从口中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旅馆拆了衣架后磨制成的。他屏住呼吸,手指稳定而冷酷——这是他作为前犯罪心理学家的训练成果之一:在极端压力下,大脑会进入一种“时间变慢”的状态。
“咔。”锁被打开了。
铁盒冰凉,打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卷老式录像带,黑色外壳上用红笔写着:“第七次循环·终局预演”。
他攥着录像带,潜入档案馆西侧的废弃放映室。这里曾是内部培训用的视听室,设备早已停用,但一台老式录像机仍连接着电源,仿佛是被人故意保留的。
林默将录像带插入机器。
屏幕闪烁几下,雪花点跳动,随即画面亮了起来。
一间昏暗的房间,布置与他昨夜所在的旅馆307房完全相同。镜头正对着床铺,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面容憔悴,正是林默自己。 屏幕里的“林默”缓缓抬头,直视镜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失败了第七次。”
林默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声音在空荡的放映室里如雷般回荡。
屏幕中的他继续说着:“每一次,你都在307房醒来,看到纸条,捡到打火机,收到照片……每一次,你都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但实际上你只是在重复我们设计好的剧本。‘回声计划’不是为了恢复记忆,而是为了筛选出最合适的容器。”
“容器?”林默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抠住座椅扶手。
画面中的“他”忽然靠近镜头,声音低沉:“苏晚晴没有背叛你。是你杀了她。在第一次循环里,你为了阻止她揭露计划,亲手将她推下医院天台。可你无法承受罪恶感,于是我们——‘守门人’组织——重置了你的记忆,植入‘受害者’的身份,让你成为我们寻找‘完美替罪羊’的工具。”
“不……不可能……”林默摇头,然而脑中却闪过一个画面:雨夜、天台、墨绿色风衣飘起、一声闷响坠入黑暗。
那是苏晚晴。
屏幕中的“林默”笑了:“你每失败一次,我们就重置一次记忆,换一个‘你’来尝试。前六个,都在第七夜崩溃或死亡。而你……是第七个。如果这次你仍无法接受真相,那么——”他停顿了一下,“你将被‘守门人’取代,成为下一个执行者。”
画面突然跳转。
监控视角:307房内,林默昏睡在床上。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手中拿着注射器。他俯身,将针管扎入林默的颈部。那人摘下口罩,露出脸——竟是陈队。
林默如遭雷击。
陈队不是警察。他是“回声研究所”的首席医师,也是“守门人”之一。
录像戛然而止。
放映室陷入一片死寂。林默坐在黑暗中,手中紧握着空录像带盒,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脑中轰鸣,无数碎片开始拼合:陈队为何总在他调查关键线索时出现?为何老周总在雨夜送热汤?为何苏晚晴的风衣在雨中泛着不自然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经过防腐处理过的实验服。
他猛地站起,冲向出口。他必须找到真正的苏晚晴——如果她还活着。
可就在他拉开放映室门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啪”地亮了起来。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穿着墨绿色风衣,长发披肩。
“林默,”她轻声说,“你终于来了。”
林默的脚步僵住了。
那声音,是苏晚晴。
可她不该认识他——如果她真的只是照片中的“死者”。
他颤抖着开口:“你……是谁?”
女人缓缓抬头,脸上带着泪痕,却笑了:“我是你唯一能相信的人。也是……唯一想救你的人。”
她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银色迷宫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回声计划·第八次循环·启动倒计时: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