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放弃。吃过午饭,太阳斜斜挂在天上,他又出现在巷口。这次走近时,屋里没了动静。他屏住呼吸,往窗户里扫了一眼。女人不在,只有那只尿素袋还立在椅子旁边。
狂喜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赶紧前后扫了扫巷子,确认没人,快步走到门口。从裤兜里摸出根弯成勾的铁丝,指尖有点抖,却动作熟练地插进锁孔,金属丝蹭着锁芯的响,像细玻璃划过铁皮。三秒。“咔哒”,锁开了。
他闪进屋,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直扑那只尿素袋。手指扯着袋口的绳子,一拉。红钞票捆得整整齐齐,堆得满当当,纸钞的凉滑感顺着指尖传过来,像摸了把叠好的玻璃糖纸。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小声念叨:“发财了…… 发财了……”
他拎起尿素袋,袋子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发沉,尿素袋撞着腿侧,像揣了块冰,却跑得飞快,直往网吧冲。
到了网吧,他常坐的位置旁,一个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玩游戏。屏幕上的古装场景亮着:青草地跟着风晃,溪水泛着碎钻似的光。那男人操控着角色在草原上跑,马蹄声从耳机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看见张顺过来,他手一顿,突然就把游戏关了。
张顺在座位上坐下,把尿素袋轻轻放在脚边的行李袋旁,踢了踢旁边男人的椅子,笑着打招呼:“兄弟,不玩了?”
那男人回头,看见是他,惊讶地挑了挑眉:“顺子?你咋还没回家?这都快过年了。”
“今晚就回,” 张顺摸了摸脚边的尿素袋,指尖沾着袋子的粗布纹理,又反问,“你呢?啥时候走?”
“我马上就走,” 男人说着关了电脑,站起来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劝,掌心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传过来,像碰了块暖玻璃,“别老在网吧耗着,早点回家跟家人团圆。”
“知道了。” 张顺点点头,眼睛却没离开那只尿素袋。
“那我真走了啊。” 男人拎起脚边的旧背包,往门口走。
“再见。” 张顺笑着摆手,看着男人的背影。不算高的个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灰羽绒服,后背上没任何装饰,越走越远。
等男人走出网吧,周围的座位也空了,张顺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还摸着尿素袋。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琢磨着这笔钱该怎么花:先买件新羽绒服,再吃顿好的,剩下的存起来…… 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粮食粒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