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这副眼镜后,我看到所有人都变成了动物

李小凡这辈子没捡到过什么好东西。但是,那天例外。

那天晚上,他看到垃圾桶旁边那个快递盒时,本来是想一脚踢开的,但盒子自己裂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卡片和一副没有度数的框架眼镜包装盒。

卡片上写着:“内测版,仅此一副。记录你看到的真实。——视界科技”

李小凡四下看看,没人。他把盒子捡起来,打开手机查“视界科技”——查无此公司。可能是哪个倒闭的创业公司清仓甩卖,被人扔了。

卡片背面写着此眼镜可以通过眨眼打开视频录制功能,李小凡尝试了一下,还真能。他心里开心了片刻,然后把眼镜揣进了兜里。反正不要钱。

第二天上班,李小凡迟到了十分钟。

主要是因为合租的室友小张——早上出门又不带垃圾去丢,每次都赖着李小凡。两人“互怼”了一架。

李小凡戴上了那副捡来的眼镜,想着拍段Vlog吐槽一下,结果刚戴上,他看到小张的脸——变成了一只树懒。

是真的树懒。动作慢吞吞的,嘴一张一合,声音还是那个声音,骂人的话还是那些骂人的话,但配合那张懒洋洋的、永远像在慢放的树懒脸,完全凶不起来。

“你TM……你自己……不倒……还想我倒…………” 树懒的嘴动了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

李小凡笑了。他第一次笑着出门上班。

九点十分,他推开公司门。部门例会已经开始了。张建国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训人。

李小凡低着头溜进去,坐到角落。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建国——愣住了。

张建国的脸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猪头。

不是卡通的那种可爱的猪,是真实的、有点凶、有点丑、眉头紧皱的成年公猪。两只大耳朵耷拉着,鼻子一拱一拱的,嘴角往下撇着,一边说话一边喷着唾沫星子。

“……上个月的数据做成那样,也好意思交?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 猪头在骂人。猪鼻子一抽一抽的。画面特别地滑稽好笑。

他扭头看旁边的同事小王。

小王是一只绵羊。温顺地低着头,被骂得瑟瑟发抖,两只小耳朵耷拉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猪头,又迅速低下。

再看对面的刘姐

刘姐是狐狸。尖尖的嘴,眯着的眼睛,尾巴在椅子后面甩来甩去——明明被骂着,但她脸上挂着怪怪的笑。

再看其他同事:

老李,四十多岁的老员工,永远埋头干活不吭声——老黄牛。牛角都有点磨秃了,眼睛里全是疲惫。

小赵,刚来三个月的年轻人,天天加班到最晚——马。不是那种骏马,是拉车的马,脊背上有勒痕的那种。

财务部的张姐过来送报表,被猪头顺带着骂了两句——张姐变成了母鸡,咯咯咯地点头,点完头转身就走,走出门那一刻,脸上的鸡头瞬间变成人脸,翻了个白眼。

李小凡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李小凡!”

猪头突然点名。

“你笑什么?”

李小凡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没、没什么,领导您说得对。”

猪头狐疑地看着他。猪鼻子抽了抽。

“散会。”

那天晚上,李小凡翻出眼镜录的视频。

视频里,张建国真的是一颗猪头,小王真的是一只绵羊,老李真的是一头牛。不是特效,是眼镜直接录进去的。

他把这段视频剪了剪,配上字幕,发到自己的视频账号上,标题叫:《动物世界第一集:我们办公室》,发完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转发10万+,点赞30万+,评论5万+。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猪头骂人,太真实了,我们上司就是猪!”

“绵羊同事,是我本人没错了。”

“那个牛……我看着想哭。”

“这是特效吧?也太牛了。”

“不是特效,是纪录片。”

“求第二集!拍医院!拍社区!拍街道办!”

李小凡握着手机,手有点抖。他意识到,他捡到的不是一副眼镜,而是一面镜子。

---

几天后,李小凡去了政务服务中心。他故意选了个工作日下午,人不多的时候。

他三周前在线上申请了居住证,系统一直显示“审核中”,再也没有动过。他打电话问了两次,都说“正在办理,请耐心等待”。

进门,取号。等了半个小时,叫到他。

窗口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制服整齐,表情谈不上凶,但也没什么表情。他面前的台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李小凡坐下,把手机递过去:“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居住证的事。我三周前在线上申请的,一直显示审核中,想问问是什么原因……”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接,嘴动了动:“三周?那等着呗。”

李小凡愣了一下:“可是三周了,一般不是说七个工作日吗……”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七个工作日那是快的。你当就你一个人办?”

李小凡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我材料有问题,还是缺什么东西,所以卡住了……”

中年男人没说话,慢吞吞地转过去,慢吞吞地敲了几下键盘。敲完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没问题。”

“没问题?那为什么三周了还没批……”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他。“系统显示没问题就没问题。你急什么?”

李小凡把手机上的申请记录打开,递过去:“您看,进度条就停在这儿,三周没动过了……”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手机上看的跟我这儿看的不一样。你那个是给你看的,我这儿是内部系统。”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内部系统,看到底卡在哪儿了?我这边急着需要……”

中年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喝完了,把杯子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系统的事,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能催系统吗?”

李小凡愣住了。

“可是三周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中年男人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懒得理你”的漠然,是那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相”的警告。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系统在审,你就等着。系统好了自然就过了。你天天跑来问,它就能快一点?”

李小凡被看得有点发毛,声音低下去:“我不是天天跑来,是三周了没动静,我才来问一下……”

中年男人把材料往旁边一推,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现在问完了。回去等着。”

李小凡没动。

“还有事?”

李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就是想问清楚,大概还要等多久……”

中年男人放下杯子,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不说话。一秒。两秒。三秒。

李小凡先移开了目光。

“行,那我再等等。”

他站起来,把手机收好。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中年男人抬起头,看见他还站在那儿,皱了一下眉。

“还有事?”

“没……没了。”

李小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的脸,这时,开始变。变成了一只霸王龙。

不是那种威风凛凛、追着猎物跑的霸王龙。是那种趴在“食物链”顶端、小短手抱在胸前、用鼻孔看人的霸王龙。

它的脑袋巨大,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的时候不是“看”,是“俯瞰”。它的嘴咧着,露出几颗牙——不是笑,是让你知道它有牙。

小短手搭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霸王龙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它喉咙滚动。喝完了,它把杯子放下,眼睛又半闭起来。

保温杯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下一个走上前的是一个大姐。她变成了一只母鸡,咯咯咯地递材料。霸王龙接过材料,翻了翻。嘴动了动,说了什么。母鸡的脖子缩了缩,点点头,拿着材料退到一边。不敢走,也不敢再问。

再下一个,是一只牛。牛递材料,霸王龙翻了翻,嘴动了动。牛的耳朵动了动,把材料收回去,转身走了。牛的脸上没有表情。牛早就习惯了。

李小凡站在门口,他扭头看了一眼大厅。

排队的群众,有羊、有牛、有母鸡、有兔子,都低着头,耐心地等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口,又迅速低下。没人说话,没人抱怨。

有个老大爷拿着材料,站在填表台前发呆,他变成了一只老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手里的笔半天没落下。

李小凡把材料收起来,走出大厅。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很守秩序。

眼镜把这件事全程录制了下来。画面里,霸王龙、羊、牛、兔子、老山羊等——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该干嘛干嘛。

他回到家,把这段剪了出来,配了个BGM ——《疯狂动物城》的主题曲。标题:《动物世界第二集:服务大厅》

又爆了。评论区彻底疯了。

“太真实了,我去办事大厅也遇到过这种,一模一样。”

“霸王龙的形象绝了……”

“兔子那个眼神……我看到了我自己。”

“这集太敢拍了,楼主牛X”

“这才是纪录片,这才是真实。”

---

三天后,李小凡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没头像,没昵称,一串乱码。内容是:“你的眼镜,还在用吗?”

李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回:“不用管我是谁。那副眼镜是我丢的。本来想扔掉,被你捡到了。既然你在用,就用下去吧。拍你想拍的。记录你想记录的。”

李小凡:你为什么要丢掉它?

对方没再回复。

从那以后,李小凡开始认真拍。

他去菜市场——

卖肉的摊主,缺斤短两,变成秃鹫。卖菜的大妈,把烂菜叶塞底下,变成老狐狸。排队时插队的大爷,变成犀牛。斤斤计较的老板,变成铁公鸡,一毛不拔,指甲缝里塞着毛。

他去物业交费——

物业经理,收了钱办事却敷衍,变成寄生虫,透明的,贴在墙上。

他去驾校练车——

教练,骂人比张建国还狠,变成藏獒,见谁吼谁。

他去超市——

保安,眼光紧紧盯着每一个顾客,变成猎犬。

他去坐地铁——

抢座的大妈,变成野猪,横冲直撞。

外放抖音的,变成驴。

他去街道办——

办事员,一个推一个,变成踢皮球的狗——真的在踢,皮球在它们中间滚来滚去,永远没人接。

负责人,永远在开会,永远不出来,变成乌龟,缩在壳里。

拍了这么多集,李小凡最常拍的还是办公室。因为张建国这只猪头,实在是太有素材了。

骂人是猪头,开会是猪头,布置工作是猪头,连吃午饭都是猪头——食堂的红烧肉,他一个人打三份,猪鼻子拱在盘子里,吧唧吧唧响。

但李小凡发现一件事。猪头最近有点不对劲。开会的时候,猪头会突然停下来,看着李小凡,问:“你在笑什么?”

李小凡说:“没有啊,领导。”猪头说:“我总觉得你在看我。”

李小凡说:“您是领导,不看您看谁?”猪头说:“不是那种看。”

李小凡说:“那是哪种看?” 猪头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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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李小凡抱着一摞高高的文件资料往办公室走,堆得都快挡住视线了。转角处,跟迎面走过来的同事小王撞了个满怀,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李小凡身子歪了歪,没摔实,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哎哟,凡哥对不起对不起!”小王赶紧蹲下去扶李小凡,又手忙脚乱地帮他捡文件。

李小凡揉了揉膝盖,刚想说没事,一抬头——张建国正好经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李小凡,没说话,弯下腰,把掉在脚边的那副眼镜捡了起来。

李小凡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张建国把眼镜举到眼前,镜片上沾了点灰,他用衣角擦了擦。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透过了镜片,看向了前方。

他看到了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正抬头看他的李小凡。

李小凡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只松鼠。一只受惊的松鼠,两只前爪抱着一堆坚果(文件),耳朵竖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炸开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那种“被发现了”的恐惧和紧张,透过松鼠的形象,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张建国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王。

小王正弯腰捡地上的文件,嘴里还在说“凡哥你没事吧”。在镜片里,小王是一只绵羊。

温顺的、有点笨拙的绵羊,羊毛软塌塌地耷拉着,小蹄子笨手笨脚地划拉着地上的纸,嘴里还在咩咩地念叨着什么。

张建国拿着眼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想站起来把眼镜拿回来,但腿是软的。

张建国看了看镜片,又看了看李小凡。然后把眼镜递过去。“你的眼镜。”

李小凡接过眼镜,手指有点抖。他飞快地戴上——世界恢复了。

张建国站在他面前,不是猪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白,眼角有皱纹,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谢领导。”李小凡的声音有点干。张建国没说话,转身走了。李小凡蹲在地上,心跳得像擂鼓。完了。全完了。

---

那天下午,张建国把李小凡叫进了办公室。李小凡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除?调岗?还是别的什么?

张建国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你那个眼镜,”他终于开口了,“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李小凡没说话。

“猪?还是别的什么?”

李小凡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不用怕,”张建国的声音有点哑,“我就是想知道。”

“……猪头。”李小凡的声音很小。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皱眉。“我猜也是。”他说。

沉默。

“其实……”张建国搓了搓手,“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刚上班那会儿,也被人骂过,也被人当牛使过。后来当上领导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发完火,回到家,自己都觉得不对。但第二天到公司,看到你们交上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火就上来了。控制不住。”

他看了看窗外,楼下的车流在暮色中缓缓移动。

“上个月,我爸住院了。我每天跑医院,睡不好,脾气就更差了。上周开会骂你们那次,其实是我在医院排了一上午队,医保卡还出了问题,折腾了半天。到了公司,看到报告没写好,就……”他没说下去。

李小凡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张建国说,“骂人就是不对,我承认。我就是想说……我其实并不想那样,当个猪头。”

他转过头看着李小凡,眼眶有点红。“你那个眼镜,能让我戴一下吗?”李小凡犹豫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递过去。

张建国戴上,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我看到小王了,”他说,“是只绵羊。”

“嗯。”

“小赵是马。”

“嗯。”

“老李是牛。”

“嗯。”

张建国摘下眼镜,递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吗,老李在我面前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我一直以为他是服我的。现在看来,他只是不敢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李小凡,谢谢。虽然这话说起来挺别扭的——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是什么。”

---

从那天起,张建国变了很多。

不是一下子变成圣人,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开会的时候,他还是会皱眉头,但不再拍桌子了。看到报告有问题,他会说“这里改一下”,而不是“你们长脑子干什么用的”。

有一次,小赵做错了数据,被客户投诉了。张建国把他叫进办公室,小赵低着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张建国说:“这单我去跟客户解释,你把数据重新核对一遍,下次注意。”

小赵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李小凡坐在工位上,看着这一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再戴上那副眼镜看张建国,他会是什么?还是猪头吗?还是变了?他没有试。他忽然觉得,答案也许不重要了。

---

那个周末,李小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重新翻出了之前拍的所有素材——政务大厅的霸王龙、菜市场的秃鹫和狐狸、物业的寄生虫、驾校的藏獒、地铁上外放抖音的驴……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做了一个新视频。不是曝光,不是讽刺,是另一种东西。

视频的开头,是那只政务大厅的霸王龙——那个低头看手机、头都不抬的中年男人。画面切了。同一个窗口,同一个人。但这是李小凡后来又去补拍的镜头。

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来办业务,很急,材料却没带齐,急得团团转。

霸王龙——不,那个中年男人——破天荒地多问了几句,又打了几个电话帮她确认,最后说:“您先回去找材料,找齐了直接来我这儿,不用排队,我们今天多留半小时。”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中年男人坐下来,叹了口气。李小凡听到他嘟囔了一句:“今天第五个了……都不容易。”

菜市场的秃鹫——那个缺斤短两的卖肉摊主。李小凡有天早上路过,看到他正往一个老先生的袋子里多塞了一块排骨。老先生说多了多了,他说不多,您老常来,照顾我生意。

老先生走了,旁边摊主笑他:“今天大方啊。”他说:“老先生一个人住,孤苦伶仃,怪可怜的。”

驾校的藏獒——那个见谁吼谁的教练。李小凡练车时偷偷拍到他给一个挂了三次的学员单独加练,练到天都黑了。

学员说教练您回去吧,他说:“你明天考试,今天不练熟,明天又挂了,我还得再被你气一个星期。”

学员笑了。藏獒也笑了。

地铁上外放抖音的驴——李小凡后来在同一路地铁上又遇到了他。这次他没外放,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妈妈上了地铁,他腾地站起来让了座,自己站了一路。

物业的寄生虫——那个收了钱办事敷衍的经理。有天晚上小区停电,他在楼道里打着手电筒,挨家挨户地敲门送蜡烛。

有业主说“哟,王经理今天亲自干活啊”,他嘿嘿一笑:“平时都是你们找我,今天我也找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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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李小凡回到自己家。他把眼镜戴上,对着镜子。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是一只普通猴子。

不高不帅不聪明,每天上班下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猴子对着镜子笑了笑。李小凡把最后这条视频剪辑好后,发布在社交账号上,停止了《动物世界》这个系列的更新。

视频最后,字幕缓缓浮现:

有些人被视频刺痛了。但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成为那样的人。那一瞬间的TA,就一定是TA吗?那一天的TA,就等于完整的TA吗?

这副眼镜,看到的是一个人的全部,还是一个人的一瞬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只是……被生活推到了那个位置上。然后,在那个瞬间,变成了那个样子。

下一瞬间,也许就变了。

本片拍摄过程中,没有动物受伤。但有很多人,可能被刺痛了。痛过之后,有人变了。有人没变。但至少,他们给了自己下一个瞬间的机会。

画面暗了下去。

三个月后,一个旧货市场出现了那副眼镜。标价:一块钱。旁边有张纸条:“拿去用吧。但别只看一瞬间——李小凡”。

【异想世界】

原创中短篇创意故事品牌,专注科幻、奇幻、现实、喜剧、脑洞等多元题材。独立成篇,篇篇精彩,用想象力叩开世界的另一扇门。

这里有荒诞与真实的交锋,也有笑泪交织的人间烟火。每一则故事,都是一面镜像,照见我们似曾相识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以故事为镜,观照百味人生。我们立志,打造中文创意故事的标杆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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