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段|灯焰竖针
馆子里头的气氛越来越邪乎,陆三感觉背后汗毛根根直立,像是被什么东西暗中盯上了。他抬眼朝案板上那盏油灯望过去,只见灯芯正诡异地竖着,直愣愣的如同一根定魂针,丝毫不见摇晃。
以往馆里的油灯哪会这般稳当?就算屋子再密实,风儿也总能从门缝里、窗缝里溜进来,灯焰总要忽明忽暗地跳动几下。可今儿,这火苗却像中了邪一样,竟一丝儿也不晃悠,直挺挺的竖在那,活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稳得叫人心慌。
“今儿这油灯子,是不是也成精了?”陆三喉头滚动了一下,咕哝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像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壮胆儿。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甜味儿,像是烧化了的糖稀,甜得发腻,又透着一丝子烧焦的苦味儿。这气味儿混杂着隐隐的霉潮,诡谲得令人心头发堵。
陆三靠近一步,盯着灯芯瞧了瞧,心下更是不安。他分明记得,刚刚换了灯芯子,这会儿却诡异地显出两道微弱的岔尖。那岔尖仿佛两根细小的蛇信子,分开后又迅速合拢,合拢之后又猛然分岔,像是在无声地吐着舌头,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几分威胁。
他眉头深锁,忍不住嘟囔道:“这是要跟谁传话呢,还是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上门?”
说罢,他顺手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上摩挲了两下,铜绿斑驳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阴冷的光泽。他眼珠子一转,忽地将铜钱朝着桌上一立,嘴里念叨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看你今儿到底想整啥名堂!”
铜钱晃了晃,竟笔直地站稳了。陆三心头猛地一沉,凝神望过去,发现铜钱儿纹丝不动,竟然如同灯焰一般稳稳当当地竖在那里,诡异得令人心头发颤。
“嘿,倒是真能耐。”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透着冷意。
就在此时,屋外风声骤起,呼啸声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人在外头哭号。陆三猛地回头,眼角瞥见门槛上的盐线竟微微颤动起来,隐约有丝丝白汽缓缓升腾,朝着屋里悄悄渗进。
他咬了咬牙,将心头的不安强压下去,再次回头盯着灯芯,灯焰却依旧竖着不动,甚至越发明亮,宛如一根赤红的烧针。他正疑惑着,忽然那灯焰的岔尖又分裂开来,如同两个小小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好嘛,这是要当着我的面儿显神通啊?”陆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额头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灯焰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随即再次竖直,丝毫不动。他心里头咯噔一下,蓦地感觉到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这盏灯,死死地盯着他。
陆三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道:“别急,咱们且看着,谁先扛不住。”
屋外的风声愈演愈烈,细铃再次在门外晃动,却诡异地仍旧没发出半点响动,仿佛正耐心等待着什么。他心头越发不安,总觉得这屋里屋外,正有一场更大的变故,正悄悄酝酿。
而眼前这盏直立不动的灯焰,便是最初的一丝征兆。